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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宛没有意识到方紫岚的心思百转，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于是便试探道：“所以，你是信得过世子，才想让我请他过来，但其实又没那么信得过他？”
她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都被绕进去了。方紫岚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她的确信得过慕容清。如若不然，她理应先去问万俊，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暗场赌坊，为何会成为赌局的筹码。
而不是去问据她所知，在暗场赌坊之前最后接触过万俊的慕容清。
可她也确实信不过慕容清，即便他大大方方给了她答案，只怕她依然会怀疑是否属实。
阿宛说的没错，错的是她，深陷其中，无法承认。
“算了。”想不明白的阿宛摆了摆手，“信得过如何，信不过又如何，总之你和世子是不会撕破脸的关系。”
不会撕破脸吗？方紫岚心中苦笑，若真有那一日，他们之间便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
“那我去请世子了？”阿宛试探着问了一句，见方紫岚点了头，便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慕容清便走了进来，他径自坐在方紫岚的床榻边，轻笑一声道：“姐姐，我们才分别不久，你便想我了？”
方紫岚没有接慕容清的话茬，直接道：“世子，我有话要问你。”
“姐姐想问什么？”慕容清敛了笑，神色认真了几分，“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之前你扣下了万大哥，而我见到他是在暗场赌坊。”方紫岚定定地看着慕容清，他迎上她的目光，“所以，姐姐是怀疑我把你的万大哥抵押给了暗场赌坊？”
“如果是，那世子得到了什么？”方紫岚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如果不是，万大哥为何会在暗场赌坊中被当作筹码？”
慕容清眸光沉沉，不答反问，“姐姐，这些话你问过你的万大哥吗？”
方紫岚沉默不语，慕容清勾了勾唇，“你没有问过你的万大哥，却来质问我？”
“我没有问过万大哥，是想先听听世子的答案。”方紫岚垂眸，强压下复杂心绪。不知为何，答案近在眼前，她却有些胆怯。
“我说了，姐姐便会相信吗？”慕容清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是说，姐姐会再问一遍你的万大哥？”
“世子，我……”方紫岚甫一开口，就被慕容清截住了话头，“姐姐，若我与你的万大哥说的不一样，你会相信谁？”
“世子，你若不愿说，便罢了。”方紫岚冷了神色，“我还需要休息，请你自便。”
她说完便躺了下去，转身背对慕容清，他轻轻扯了扯被角，“姐姐，你生气了？”
方紫岚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在生气，却说不好是在气慕容清，还是在气自己。
“姐姐，其实你还是想相信你的万大哥对吗？”慕容清的语气柔和了些许，“你先来问我，是为了给他留一个辩解的机会。”
方紫岚重新转过身，坐了起来，“万大哥需要吗？”
慕容清抿了抿唇，倏然开口道：“万俊出现在暗场赌坊，是为了替钟灵寺作筹码。他若不去，作筹码的便是钟灵寺。”
“什么意思？”方紫岚只觉答案呼之欲出，她却不敢细想。
“姐姐，如果作筹码的是钟灵寺，你会下场入局吗？”慕容清幽幽道：“有人想保钟灵寺，这是最简单的法子。”
“可那是赌局，我未必会赢……”方紫岚反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清打断了，“姐姐，赌局凭的不是运气，而是本事。若你都赢不了，天下还有谁能赢？”
方紫岚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见状慕容清自顾自道：“接下来的话，我不说姐姐也能想到，从我口中说出来反倒像是刻意指控，不如不说。”
“世子请说。”方紫岚不依不挠，慕容清深吸一口气，“姐姐，你确定要我说？”
方紫岚目光灼灼地盯着慕容清，他拂袖道：“姐姐，是谁要你入暗场赌坊，又是谁帮你入了暗场赌坊，谁便是要保钟灵寺的人。”
方家，方立辉。
像是尘埃落定，方紫岚脑海中只剩这五个字。她从牢狱中见过傅聪南出来，方立辉的小厮便等在了外边，还交给她可以进入暗场赌坊的信物……
不对……那小厮只说“公子”，是她默认了他口中的人是方立辉。或者说，是有人在误导她，让她以为是方立辉。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树下，方崇正说——
“你去过暗场赌坊，那里什么都可以赌到手。”
“不过一个分部，纵是毁了，也没什么。”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
把信物交给她的人，会是方崇正吗？
慕容清眼看方紫岚的神色变了又变，忍不住抬手想要抚慰她，“姐姐……”
他的指尖触碰到方紫岚的那一刻，她下意识躲开了，却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要如何相信世子？”方紫岚的声音轻了几分，但慕容清仍听的清清楚楚，“万大哥进入暗场赌坊之前，分明是被你扣住了。”
“以万俊的身手，我当真能扣住他吗？”慕容清伸手按住方紫岚的双肩，强迫她看向自己，“姐姐，就像我不可能扣住你一样。万俊被我扣住是他的选择，否则彼时出现在公堂之上的便不止是燃灯大师了。”
方紫岚脸上是明显的怀疑神色，“世子手握银甲军，什么人不能扣住？”
“姐姐，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慕容清的手上使了些力气，方紫岚微微皱眉，“世子，你若想让我相信你，便告诉我，你留在东南之地的意图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姐姐你……”慕容清说得义正言辞，方紫岚打断得毫不客气，“世子，你留下是有利可图。”
“是。”慕容清承认得坦然，“姐姐，这利便是你。”
方紫岚神情复杂，“世子，你口中的利，到底是我，还是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