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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说着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了赌桌上，掀开上面盖的红布，露出了下面的一对神像。
“什么时候神像也能上赌桌做筹码了？”阿宛好奇地打量着神像，方紫岚不置可否，只道：“这对神像非金非银，材质看上去一般，不怎么贵重，有什么做筹码的资格？”
她故意这么说，是想看女子的反应，因为她第一眼便看出这对神像与杜家当铺中的那对神像机关一模一样。
“有没有资格，关键看价值。”女子解释道：“这是某个世家大族祖传的一对神像，可镇宅可守家……”
“某个世家大族？”叶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看向神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姑娘可否告知，是哪个世家大族？”
“天机不可泄露。”女子微微一笑，方紫岚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请贵客见谅。”女子面上仍挂着笑，“若各位贵客满意，此局便开了。”
方紫岚没有说话，其他人也并无异议，见状媛娘松了一口气，验过筹码后，便重新拿起签筒，抽了一支签。
“此局赌的是点数和。”媛娘把签放在赌桌上，女子仍笑意盈盈，“不知哪位贵客先来？”
“且慢。”方紫岚倏然出声，女子看向她道：“这位贵客有何吩咐？”
“吩咐没有，不过想问规矩罢了。”方紫岚淡声道：“此局，便算是暗场赌坊庄家下场了。既然下场，那不赌到最后一局，断不可离场，我说的对吗？”
她此言一出，女子、媛娘和小厮皆是神情凝滞，面面相觑后，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逼庄家下场，这才是方紫岚拿走花鸟牌的真正目的吗？
“这位贵客，此局……”女子神情僵硬，方紫岚勾了勾唇，“怎么，暗场赌坊要反悔吗？”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二楼，“局既开，便要有输赢。这是赌桌上最简单的道理，不用我来教暗场赌坊吧？”
“这位贵客，暗场赌坊并非要反悔……”媛娘甫一张口，便觉得不妥，赶忙把后面的话悉数吞了回去。
“不是后悔，是什么？”说话的人是坐在方紫岚对面的女子，正是之前与媛娘论规矩，说出“五局三胜，庄家下场”的那位。
媛娘抿了抿唇，如今骑虎难下，此局她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小厮更是一头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为维护暗场赌坊而讨要花鸟牌的几句话、一场赌局，竟会闹到这般境地，以楼上那位的脾气，怕是扒了他的皮都不为过。
“是要割席。”方紫岚的声音与楼上同时响起，“冲撞贵客，坏了暗场赌坊的规矩……”
那道声音在方紫岚话音未落之时，便停住了，一时之间赌桌上下鸦雀无声。
随即方紫岚笑出了声，近乎突兀地打破了这近乎诡异的安静，“还真被我猜中了啊？”
小厮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跪到了方紫岚的面前，“这位贵客，您大人有大量，便放过我这一回……”
“起来。”方紫岚敛了笑，不怒自威地模样让小厮噤了声，却仍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见状，方紫岚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可以给暗场赌坊最后一个机会。换赌术最好的人上桌，代表暗场赌坊赌到最后一局。”
小厮嘴唇翕动，嗫嚅道：“此局因我而起，请这位贵客莫要为难暗场赌坊……”
他说着，指尖银光一闪而过，却被方紫岚拂袖扫了出去，连带他整个人都被掀翻，直直跌坐在地，本能地呼痛出声。
“趁我还愿意好好说话的时候，不要动辄生死相逼。”方紫岚面沉如水，她抬手解下背后的梅剑，“哐当”一声砸在了赌桌上。
“这是……”媛娘彻底变了脸色，叶韵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身上的短刀，赌桌上的其他人神色各异，但分明都是起了戒备之心。
“这位贵客，请莫要冲动。”媛娘的声音有些颤抖，“暗场赌坊开门做生意，自是不会毫无准备……”
“我知道。”方紫岚点了点头，“否则遇上我这种客人，早就不知要关门多少回了。”
“既然如此……”媛娘神色稍缓，就见方紫岚的手放在了剑柄上，“可是我和一般砸场子的客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以我的本事，可以直接抢，但我还是守了暗场赌坊的规矩，一场场把筹码赢到手。”
“是，贵客确实守了规矩……”媛娘干巴巴地说着解围的话，方紫岚却毫不领情，“然而，暗场赌坊玩不起。”
眼见她眸中杀意渐起，愈发浓重，一旁谢琛忍不住开口道：“此间人多眼杂，不可贸然……”
“杀了便是。”方紫岚截住了谢琛后面的话，他神情一凛，以紫秀的行事作风，这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既然谢先生开口了，那我总该卖个面子。”方紫岚的手指摩挲过剑柄，一字一句道：“我适才的提议仍然有效，但半炷香之后，我不会再守任何规矩。”
她说完，阿宛便配合地拿出了一炷香，随手掰了一半点燃。她则从赢来的筹码中随便拿了只金盏，递了过去。
叶韵看阿宛把手中的香放入金盏，不由地皱了眉，“这香……”
方紫岚笑了笑，“怎么，叶校尉怕我们下毒？”
“不是。”叶韵眉头皱得更紧，阿宛点的香比一般的香都要细，而且只有半支，怕是烧不了一时半刻。
赌桌上其他人眼睁睁地看着香越燃越短，香灰在盏底积了薄薄一层，都是神情紧绷。
有一人大着胆子道：“这可是暗场赌坊，你们怎敢如此造次？”
“这位公子，你纵是不认识我，也应该认识这把剑。”方紫岚扯下包裹梅剑的布，把它横在面前，让人看得更清楚些。
“是……梅剑，紫秀的梅剑？”那人登时抖如筛糠，他看向方紫岚的眼中满是恐惧之色，但仍强装镇定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