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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人，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方紫岚大喇喇地把梅剑放在赌桌上，然后扫了一眼金盏中的香，“时间不多了，暗场赌坊的诸位考虑得如何？”
闻言暗场赌坊的几人仰头看向楼上，赌桌上其他人除了谢琛和叶韵，都在悄悄挪动身体，想要偷偷离开。
“坐下。”方紫岚把所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他们一个，她只是动了动手腕，“谁走，谁先死。”
她话音未落，赌桌上其他人便乖乖坐了回去，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香要燃尽了。”阿宛倏然开口，所有人都是一激灵，仿佛死亡的钟声正在头顶敲响。
“媛娘，你去吧。”楼上那道声音终于发话了，“既然这位贵客想赌，那你便陪她赌到最后一局。”
“是。”媛娘长舒了一口气，与之前拿神像来做筹码的女子交代道：“丽娘，赌局便由你来主持。”
“好。”名为丽娘的女子心事重重，坐在地上的小厮松了一口气，赶忙站起来，把媛娘请入座位。
“既然这位贵客说要给暗场赌坊一个机会，那此局……”丽娘没有说下去，方紫岚扫了一眼赌桌上的签，“该怎么赌，便怎么赌。”
其他人噤若寒蝉，都是一副没有异议的乖巧模样，于是丽娘颔首道：“此局赌的是点数和。”
她说罢，便有小厮把骰盅放在了赌桌上的每一位客人面前。
“规则是什么？”开口的人是谢琛，丽娘解释道：“各位贵客面前的骰盅内，各有三枚骰子，请各位贵客同时摇骰子，之后同时停，猜点数和大小，最接近即为赢。”
“此局有六人，十八枚骰子，点数和在十八到一百零八之间，并不好猜。”阿宛神情凝重，一旁的叶韵补充道：“不仅如此，六人同时摇骰子，很难靠声音分辨点数。”
闻言，阿宛下意识地看向方紫岚，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打开骰盅，验了骰子有没有问题。
其他人各怀鬼胎，但也纷纷打开骰盅，检查了一番。
“各位贵客若无异议，此局即开。”丽娘说完，便拍了拍手，随即六人摇骰子，直至她再次拍手，便落盅停骰。
之后丽娘命小厮拿了纸笔过来，“请各位贵客把所猜的点数和写在纸上，写好不可更改。”
方紫岚没什么犹豫，径自在纸上写了个数，阿宛一边帮她挡住不让旁人看，一边自己凑上去看到了答案。
“你有几成把握？”阿宛忍不住问了出来，方紫岚把纸合了起来，“十成。”
坐在方紫岚另一侧的男子讥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总比你什么都猜不出来的好。”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男子的话，他面露愠怒之色，“谁说我什么都猜不出来……”
“那你说，点数和是多少？”阿宛挑衅地看着男子，他随手把纸丢在桌上，上面写的赫然是“五十四”。
“好了，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了。”方紫岚把纸放在赌桌上，手却没有拿开。
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惹得男子火冒三丈，“我倒要看看，你的答案是多少。”
方紫岚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丽娘，听她道：“请各位贵客把所写的点数和放在骰盅旁边，我将开盅查验点数和。”
一时之间赌桌上所有人都把写了答案的纸张展开放在骰盅旁边，只有媛娘忽然顿了顿，看了方紫岚一眼，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阿宛张望了一圈，扯了扯方紫岚的衣袖，“真是奇了，你们的答案居然都不相同。”
方紫岚没什么反应，像是早有预料。然而赌桌上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随着丽娘打开骰盅，她每开一盅，他们的脸色便精彩一分。
原因无他，虽然摇出的点数因人而异，但所有人骰盅内的三个骰子，点数完全相同。有三个三，也有三个六……
见状阿宛恍然大悟，“难怪有人猜五十四点，是当所有人摇的骰子都是三点吗？”
“未必。”方紫岚说着，视线落在其他答案之上——九十点、七十二点、八十四点……
分明各有各的胜负欲，却在这种时候格外的齐心，都是相同的点数，答案也都是十八的倍数。只是可惜了……
丽娘最后打开了方紫岚的骰盅，里面的点数是“六六一”。她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盯着骰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点数和是七十九，这位贵客的答案分毫不差。”
阿宛下意识“哇”了一声，她激动地摇了摇方紫岚的手臂，“真是你赢了！”
方紫岚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可她旁边的男子却突然站起身，破口大骂道：“这不可能！一定是你暗中动了手脚……”
“这位贵客，请您冷静。”丽娘想要劝阻，却被男子一把推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紫岚，愤声道：“这局不算，我要求搜身！”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丽娘都没说话，你凭什么说这局不算？”阿宛也站起身，挡在方紫岚面前，回护道：“平白无故信口开河，红口白牙地污蔑人。我还说是你动了手脚呢，要不要先搜你的身？”
“你敢……”男子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抬手一巴掌打回了座位上，猛地咳嗽了起来。
“骰子、骰盅皆是暗场赌坊之物。”方紫岚敛了神色，寒声道：“我若要动手脚，便得提前备一套一模一样的。敢问丽娘，有可能吗？”
“绝无可能。”丽娘摇了摇头，拿起方紫岚骰盅里的三枚骰子，放在掌心朝所有人展示道：“各位贵客请看，这些骰子皆是按照暗场赌坊的规格制作，无论大小、轻重，都与外面使用的全然不同。”
“既然如此，那我如何动手脚？”方紫岚说的漫不经心，眼中却多了一抹杀意。
男子靠坐在座位上，瑟缩着脖子，仍大着胆子道：“怎么可能？媛娘猜的八十四点，都不过是接近，你却猜的分毫不差，这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