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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纵然媛娘是暗场赌坊中赌术最好的人，也并非永不会输。”方紫岚定定地看着媛娘，“你说对吗，媛娘？”
媛娘红唇翕动，欲言又止。适才方紫岚在把写了答案的纸张放在骰盅旁边时，她感觉到她的骰盅动了动，如果不是错觉，便是她动了手脚。
如今看到结果，她终是确认无疑，方紫岚应是把其中一个原本是六点的骰子翻了个，变成了一点。
可是捉贼要拿赃，她没有证据，便无法公之于众。贸然说出来，只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方紫岚便是料定了她不会说出来，才这般明目张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她……
“媛娘？”丽娘忍不住出声，扯回了媛娘的思绪，她垂眸道：“此局，是我输了。”
她亲口认输，丽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是这位贵客赢了。”
她说罢，把所有筹码推到了方紫岚面前，“花鸟牌归这位贵客所有，这些筹码亦然。”
方紫岚随手拿起丽娘刚才拿来的神像，阿宛好奇地问道：“你认得这对神像？”
她话音未落，就见方紫岚把神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砸的粉碎。
“这位贵客……”丽娘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我的筹码，难道不能任由我来处置吗？”
“自是能。”丽娘低低应了一声，随即便听有人惊呼一声，“那是什么？”
一条细小的蛇从神像的碎片下缓缓探出头，好在阿宛眼疾手快，将它收入了一个药瓶，然后看向方紫岚道：“它与毒害你的蛇是同一种，所以……这是杜家的神像？”
方紫岚没有说话，一旁的叶韵却是变了脸色，“你去了杜家当铺？那杜掌柜……”
她没有说下去，方紫岚一边翻筹码，一边接口道：“杜掌柜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闻言，叶韵还想追问几句，却被谢琛用眼神制止了。
“你在找什么？”阿宛把蛇收好，见方紫岚头也不抬地从筹码堆中找出了一个锦囊，正是她之前赢下、却被提醒不要在人前打开的那个。
见状，阿宛抿了抿唇，“你不会想现在就把这个锦囊打开吧？”
一时之间赌桌上的所有人神色各异，媛娘赶忙道：“这位贵客，后面还有几局……”
“是啊。”丽娘猛地反应过来，朗声道：“赌局继续，请第四局的各位贵客落座……”
然而方紫岚置若罔闻，她解开锦囊的系带，倒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封信。
众目睽睽之下，方紫岚打开信纸，念道：“见字如面，愚兄自知此一去未必能回，刘家上下危如累卵，将你交予商家实属逼不得已……”
“不要再念了。”媛娘骤然出声，打断了方紫岚，“这是刘家的家事，请这位贵客为其留些颜面。”
她言词具厉，是罕见的无礼。于是方紫岚没有念下去，转而问道：“刘琼是谁？”
她问的没头没脑，赌桌上的人大多一头雾水，但有几人却是神情凝重。
“谢先生，你认识吗？”方紫岚看向沉默不语的谢琛，他叹了一口气，不答反问，“这封信的署名是谁？”
“看来是认识了。”方紫岚重新把信折好放回锦囊，“那我是否可以认为，谢先生与夏侯家彼时彼刻的纵容，成了商家与荣安王的帮凶，反倒害了刘家？”
“你说什么？”叶韵双拳紧握，谢琛抬手拦住了她，“这个答案，可以当做第四局的筹码。”
“谢先生，你这和空手套白狼有何区别？”方紫岚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看向赌桌上的其他人，“至于诸位，为何还坐在此处，难道你们都有第四局的号码牌？”
她的话看似是说给其他人听，实则是说给谢琛听，她并不需要他的答案，更不会让他用一个不知真假的答案来搅乱她的赌局。
果不其然谢琛不再多言，而是站起身与叶韵一道走回二楼，却在楼梯口见到迎面下来的人时，停住了脚步。
“谢先生。”商鸣洲恭恭敬敬地朝谢琛行了一礼，他愣了一瞬，随即道：“商先生，你不在彦城山庄管事，来此处做什么？”
“少主身死，家主命我前来探明情况。”商鸣洲站直身体，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此事本应提前知会谢先生，奈何……”
他没有说下去，谢琛心下有数，“此处不宜说话，有什么事容后再谈。”
商鸣州微微颔首，与谢琛客套了几句，之后便走到了赌桌前。
方紫岚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她一面奇怪以谢琛的消息灵通，竟然不知商鸣洲的行踪，另一面更奇怪商鸣洲分明被李祈佑扣下了，为何如今会出现在暗场赌坊？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商鸣洲朝她看了过来，“这位姑娘，你一直盯着我看，可是我们曾经见过面？”
“不曾。”方紫岚摇了摇头，见商鸣洲在她旁边站定，“我可否……”
他甫一开口，就见方紫岚伸手拂过他的后衣领，取下了半片碎叶，“我盯着先生，只因先生身上沾了东西。”
她说着把碎叶放在商鸣洲面前，“我旁边无人，先生想坐便坐，不必知会我。”
“多谢姑娘。”商鸣洲拂去碎叶，坐在了方紫岚旁边。
阿宛不明所以，方才谢琛与商鸣洲说话之时，她便也多看了几眼，没见这位商先生身上沾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方紫岚突然就对他动手动脚了？
更何况，即便真的沾了什么，以方紫岚的性子，也绝不会多管闲事，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感受到阿宛的目光，方紫岚不由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当然知道阿宛在想什么，但是人多眼杂，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查看商鸣洲是否由他人假扮……
“没什么。”阿宛敛了神色，“我只是见这位先生似是与谢先生相识，想问他几句话罢了。”
方紫岚心中有了计较，配合地问道：“什么话不能问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