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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宛颇为怨念地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一直想去彦城山庄读书，奈何谢先生身为其主，须得持身公正，之前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几回，都是一无所获，想来他是断然不会和我透露什么了。”
她说着眼珠转了转，视线状似不经意地落在了商鸣洲身上，“不过旁人就不一样了，只要不涉及彦城山庄秘辛，多少能和我说一说。”
闻言，商鸣洲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接话道：“在下恰巧对彦城山庄略知一二，不知这位姑娘想知道什么？”
“那可多了。”阿宛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股脑道：“彦城山庄每年招收多少学生，有何要求，资费多少，课程几何……”
“阿宛。”方紫岚无可奈何地唤了一声，阿宛识趣地停了下来，“好吧，我不问了。”
商鸣洲忍俊不禁，“这位姑娘所问之事，彦城山庄在每年立春之时都会公告天下……”
“是吗？”阿宛嘀咕了一句，“可我从未见过彦城山庄的公告，该不会是只在彦城有吧？”
商鸣洲神情一滞，方紫岚附和道：“说起来，我也从未见过彦城山庄的公告。”
“不知二位姑娘身居何处？”商鸣洲敛了神色，方紫岚扫了他一眼，“原先是在京城，如今四海为家。”
商鸣洲张了张口，方紫岚拨弄着筹码，漫不经心道：“看来彦城山庄所谓的公告天下，确实只是公告彦城罢了。”
“那我们去彦城好不好？”阿宛倏然开口，方紫岚定定地看着她，“你是真的想去彦城山庄读书？”
“若我说是真的，你会答应吗？”阿宛抿了抿唇，不待方紫岚回答，便摆手道：“你答应也没用，我的事向来是师父说了算，他肯定不会答应……”
“我答应你。”方紫岚截住了阿宛后面的话，随即看向商鸣洲道：“商先生，我家妹妹想去彦城山庄读书，你有门路吗？”
商鸣洲神色一僵，“这位姑娘，适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彦城山庄所有要求都会公告天下，如若令妹符合要求……”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了，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问道：“你怎知我姓商？”
“你与谢先生相识，了解彦城山庄，适才又说是为少主身死而来。”方紫岚淡声道：“恰好最近彦城山庄少主商仲祎死了，所以我猜你是奉彦城山庄商庄主之命而来，对吗？”
商鸣洲嘴唇翕动，不待说什么，就听丽娘道：“二位贵客，赌局即将开始……”
“最后一句话。”方紫岚抬手止住了丽娘的话头，“商先生，这局我可以加一个筹码，关于彦城山庄少主商仲祎的消息。”
商鸣洲紧紧盯着方紫岚，“你想要什么？”
“作为交换，你的筹码要加一条彦城山庄入学的门路。”方紫岚见商鸣洲神色犹豫，补充道：“商先生不必着急拒绝我，不用彦城山庄破例，只要有门路便好。至于能不能进去，看我家妹妹的本事。”
商鸣洲心道，若是他赢了，便能知晓商仲祎的消息。若是他输了，也只是提供了一条门路，没什么不可以。
思及此，他点头道：“这位姑娘，我可以答应你。”
“好。”方紫岚坐直了身体，朗声道：“丽娘，你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丽娘微微颔首，“此局，这二位贵客新增筹码——彦城山庄少庄主商仲祎的消息一个，彦城山庄入学的门路一条。”
她话音落下，商鸣洲只觉后脊发凉，他只当自己是答应了方紫岚，却忘了眼下赌桌上并不止他们两人，若是其他人赢了，他也要为其提供门路……
“商先生在想什么？”方紫岚的声音扯回了商鸣洲的思绪，“赌局开始了。”
商鸣洲赶忙集中注意力，看向丽娘放在赌桌上的签，听她道：“此局赌的是投壶。”
她话音未落，赌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紫岚身上，她靠坐在座位上，“诸位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她摊了摊手，手指摸上了梅剑的剑柄，“也是，谁和我赌投壶，都没什么胜算。”
丽娘轻咳一声，“这位贵客……”
“可这就是赌局，愿赌服输不是吗？”方紫岚的手指摩挲过梅剑的剑柄，商鸣洲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这位姑娘，我不管你是谁，是输是赢都要赌了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仿佛自言自语道：“未赌便认输，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激起了赌桌上所有人的斗志，“纵然是紫秀，也未必能赢暗场赌坊的投壶！”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方紫岚轻笑一声，“既然如此……”
她说着朝丽娘伸出了手，“劳烦丽娘替我准备一块蒙眼的黑布，以免等会儿他们输了觉得我欺负人。”
“这位贵客，你当真要如此？”丽娘秀眉微蹙，她不是不相信方紫岚的本事，但此局不止有媛娘，还有商家人，她若蒙眼，未必能赢……
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便惊觉不对，她竟然是在期盼方紫岚赢吗？
“放心，赢的人只会是我。”方紫岚仍勾着笑，见状丽娘朝小厮递了个眼色，很快便备好了一切。
方紫岚放眼看去，与那夜独孤林秀在暗场赌坊中赌的投壶差不多，箭壶两边没有壶耳，用的箭也更为细长。
不同的是箭壶更矮了，一旦控制不好力道，细长的箭便会头重脚轻，从箭壶中掉出去。
“这与平日的投壶……”商鸣洲甫一开口，就被“叮咚”一声脆响打断了。他定睛一看，只见一支箭稳稳地落入了箭壶。
“是谁……”商鸣洲环顾四周，方紫岚不知何时站起了身，她理了理衣袖，“我在蒙眼之前试一支箭，有何不可？”
商鸣洲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紫岚，“你的距离，比平时投壶距离多十步……”
方紫岚“嗯”了一声，丽娘神情复杂，“这位贵客的距离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