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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先生，他不是夏侯启，你还要护着他吗？”方紫岚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谢琛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看着夏侯启，“阿启，商仲祎被关押在府衙之时，二哥说你去见过他……”
“我没有杀商仲祎。”夏侯启冷然开口，谢琛摇头道：“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其他的，我无可奉告。”夏侯启梗着脖子，一副硬骨头的模样，“还有，谢先生既已知道我是谁，便不必再唤阿启了。”
谢琛欲言又止，却见方紫岚敛了神色，问道：“卞城王，开设暗场赌坊，是鬼门公子的意思吗？”
“紫秀姑娘，这个问题是你与我算的账吗？”夏侯启定定地看着方紫岚，她点了头，“是，一个答案一笔账，两个答案便一笔勾销。”
“好。”夏侯启点了头，“开设暗场赌坊，并非公子的意思，但他亦参与其中。”
方紫岚若有所思，“第二个问题，暗场赌坊的主人，究竟是谁？”
夏侯启沉默不语，方紫岚心中有了计较，“你是鬼门中人，天下间除了公子，你不该为其他任何人豁出性命……”
“那紫秀姑娘你呢？”夏侯启打断了方紫岚的话，“你也是鬼门中人，为何却甘愿为了旁人豁出性命？”
“我与鬼门没有关系了。”方紫岚幽幽道：“如今豁出性命，只为查明真相，求一个公平。”
“既然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夏侯启别过了头，纵然方紫岚伤了眼睛看不到他，他却也不敢面对她，“但紫秀姑娘所求，恕我不能说。”
一旁商鸣洲忍不住开口道：“夏侯启……不，卞城王，你若在我家少主死前见过他，可否……”
“商仲祎没有遗言，也不曾交代我什么。”夏侯启面沉如水，却听方紫岚道：“人又不是你杀的，你怎知有没有遗言？”
夏侯启神情一滞，方紫岚紧紧握着手中梅剑，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夏侯启怔怔地脱口而出，方紫岚手中的梅剑直指向他，虽然剑未出鞘，但仍透着凌厉杀意。
“商仲祎不是什么无辜之人，你舍命护他，可曾想过自己？”说话的人是谢琛，夏侯启冷笑一声，“谢先生，你所忧恐怕不是我有没有想过自己，而是有没有想过夏侯家，我说的对吗？”
谢琛张了张口，来不及说什么，就听方紫岚道：“卞城王，念在同门一场的情分上，你予我一个理由，我放你一条生路。至于你拿命护着的人，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紫秀姑娘，若我不愿……”夏侯启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卞城王，你当我与你又是什么好人吗？你若不愿，那就陪你拿命护着的人一道死。”
“我本就是该死之人，但他……”夏侯启没有说下去，方紫岚接口道：“难道他不该死吗？”
“紫秀，商仲祎该死与否，当由律法裁决，而非你一人说了算。”谢琛的神情晦暗不明，方紫岚哼笑出声，“谢先生，你便这般笃定，卞城王拿命护着的人是商仲祎？”
谢琛愣了愣，便听方紫岚径自道：“卞城王，你什么都不说，也护不了谁。东南之案至此，清算是迟早之事。”
“为什么？”夏侯启紧紧盯着方紫岚，“紫秀姑娘，东南之案分明与你没有丝毫关系，你……”
“没有丝毫关系？”方紫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寒声道：“卞城王，你莫不是日久天长入戏太深，真当自己是夏侯启了？东南之案，难道没有鬼门的人命吗？”
夏侯启眼中闪过一抹茫然之色，“紫秀姑娘，你说什么？”
“姑且不提钟灵寺那夜围杀，就说转轮王楚彬便死于东南之地，你居然不知道吗？”方紫岚面若霜雪，夏侯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紫秀姑娘说谁？”
鬼门之中无人不知，转轮王楚彬是方紫岚最为重要之人，若他当真死在了东南之案中，她的一切行径便都解释的通了。
夏侯启知道，一直旁听的阿宛亦了然，她赶忙站了出来，抢在方紫岚动手之前道：“说不定卞城王当真不知……”
“卞城王身在暗场赌坊，岂会不知？”方紫岚截住了阿宛后面的话，“他不过是护旁人，但不护昔日同门罢了。既然如此，那夏侯家与商仲祎，你只能二选其一。”
“紫秀姑娘，我当真不知，若我知道……”夏侯启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紫岚堵了回去，“若你知道又待如何，你会为了楚彬违逆公子，还是放弃夏侯启的身份？”
夏侯启嘴唇翕动，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方紫岚说的没有错，纵然他知道，也不会为楚彬豁出性命。
“抱歉。”夏侯启听到自己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力感。
“已经死了的人，听不到你的抱歉。”方紫岚语气冷硬，“你若不肯选，那我替你选。”
“紫秀姑娘，不要……”夏侯启上前几步，直直抵上了方紫岚的梅剑，“我可以死，但他们……”
“天下无人不可死。”方紫岚神情冷峻，夏侯启抬手握住了梅剑的剑鞘，“若紫秀姑娘执意如此，我便是拼上性命，也要为之一战。”
“卞城王，你疯了吗？”阿宛惊呼一声，夏侯启看向她，“阿宛姑娘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不是，卞城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阿宛无奈道：“在你面前的人是紫秀，你拿什么和她一战？”
夏侯启没有说话，反倒是方紫岚点了头，“也好。我倒想试试看，鬼门的卞城王在夏侯家和彦城山庄这些年，究竟学了什么。”
“紫秀……”阿宛扯了扯方紫岚的衣袖，却见她站起身，拔剑出鞘，“还有谁要一战，可以一起上。今夜，有一个算一个，我不会手下留情。”
“紫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商鸣洲扶着赌桌站直了身体，皱眉道：“如此做派，难道要与所有人为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