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鸣洲额上直冒冷汗,“紫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方紫岚笑出了声,“好,那我便和商先生说清楚。你口口声声是奉商家家主之命,前来探查少主商仲祎之死。可你并未去府衙,也未曾求见谢先生,而是找上了玉成王,这是为何?”
“我……”商鸣洲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之色,“紫秀你怎会知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方紫岚松了松手腕,状似不经意地剑指商鸣洲,“我还知道,商先生言辞激将,话里话外皆是想让玉成王把你关进府衙大牢。”
商鸣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奈何他人已经抵在了赌桌旁边,退无可退。
“我只是听说杀害少主的凶手莫洋就在府衙大牢……”商鸣洲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我是为了查明真相,紫秀你不也是如此……”
“少拿我和你相提并论。”方紫岚寒声打断了商鸣洲的话,“你是为了查明真相,还是为了杀人灭口,自己心里清楚。”
商鸣洲双手撑在赌桌边沿,反驳道:“紫秀,莫洋与我无冤无仇,更与商家、彦城山庄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何要杀他灭口?”
他顿了顿,“更何况,莫洋是杀害少主的凶手,自有大京律法制裁,何须我杀他灭口?”
“是吗?”方紫岚微微侧头,朝向夏侯启道:“卞城王,你与彦城山庄过从甚密,又跟了商仲祎许久,甚至不惜为他豁出性命,你说呢?”
夏侯启如鲠在喉,商鸣洲彻底急了,抢过话头道:“紫秀,你明知他不是夏侯启,而是鬼门的卞城王,他的话如何能信?”
“我也曾是鬼门中人。”方紫岚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比起商先生,我更相信卞城王。”
商鸣洲气结,不待说什么,就见阿宛朝夏侯启丢了个药瓶,“既然紫秀暂时不想要你的性命,那就赶紧止血,免得等会儿真出了什么事,还得辛苦我出手救你。”
“多谢阿宛姑娘。”夏侯启接过药瓶,把药粉倒在了伤口上,然后扯下一节衣袖,裹了上去。
方紫岚没有催促,只是听动静,待夏侯包扎好伤口后,才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莫洋与商家的关系,源于荣安王……”夏侯启话未说完,就被媛娘打断了,“夏侯公子,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夏侯启张了张口,终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方紫岚若有所思,“除了海寇一事,莫家与荣安王之间还有其他过节,与商家有关,我说的对吗?”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片刻后媛娘倏然开口道:“这位紫秀姑娘,有些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不提也罢。”
方紫岚心中有了计较,“媛娘,你可知道莽山……”
“自是知道。”媛娘飞快地接过方紫岚后面的话,“莽山山匪为祸多年,东南之地谁人不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莽山山匪。”方紫岚神情凝重了几分,媛娘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若是说其他,我一概不知。”
“莽山之中有一别院……”方紫岚甫一开口,就被夏侯启截住了话头,“紫秀姑娘,她们与莽山无关,更与你要查明的真相无关。”
“信口开河。”方紫岚冷哼一声,手中的梅剑架在了商鸣洲颈侧,“商先生,你们彦城山庄便是这么教学生的?”
“不是……”商鸣洲把头摇的好似拨浪鼓,方紫岚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肩,“若不是彦城山庄,那便是夏侯家教的了。”
她顿了顿,朝谢琛的方向道:“谢先生,你们夏侯家教的是真好,竟然把鬼门杀人不眨眼的卞城王,教成了有恻隐之心的夏侯启,难怪你和叶校尉都这般袒护他。”
叶韵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在看见地上的断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拔刀相护的刹那,她想的确实是夏侯启,而非卞城王。
谢琛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道:“紫秀,适才你在赌局中赢的那个锦囊……”
他话未说完,就听媛娘沉声道:“谢先生,你也要横插一脚吗?”
她话音刚落,便见阿宛从方紫岚赢的一堆筹码中,翻出了那个锦囊,“你们说的是这个锦囊?”
她说着就要把锦囊交给方紫岚,却被商鸣洲劈手夺了过去,“如今紫秀什么都看不见,你给她也是无用……”
他话说了一半,就是一声惨叫。方紫岚砍伤了他的手臂,在他吃痛脱手之时,把锦囊握在了自己手中。
“我的东西,商先生也敢染指?”方紫岚随手把锦囊收入怀中,阴恻恻道:“是嫌命太长了吗?”
商鸣洲半伏在赌桌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紫秀,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商先生,我纵是杀了你,商家也不会有人替你出头。”方紫岚把梅剑插在商鸣洲面前,他却忽然笑了,“商家人不会替我出头,但有人会。”
方紫岚将信将疑,却听楼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请紫秀姑娘手下留情。”
李祈佑熟悉的声音让方紫岚有些晃神,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在看到商鸣洲的刹那便怀疑了他,却仍心存侥幸,从未想过他真的会出现。
毕竟,以李祈佑玉成王的身份,他一旦在暗场赌坊现身,便再无回头路了。
“怎么会……”阿宛不敢置信地朝楼梯口看去,只见李祈佑款步而来,走到了方紫岚的面前。
“玉成王李祈佑,你便是替商先生出头之人?”方紫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呼李祈佑名姓,道出了他的身份,他却丝毫不恼,点头道:“是,请紫秀姑娘看在本王的面子上,留商先生一条性命。”
“为什么?”方紫岚听到自己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宛凑到方紫岚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千万不能冲动,然而下一刻她便拔剑而起,指向了李祈佑。
“紫秀姑娘,真相几何,你心中有数便好。”李祈佑幽幽道:“何必非要求一个公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