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仲祎,你承认便好。”方紫岚勾了勾唇,“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她顿了顿,“最多一个时辰,你的眼睛便会彻底看不见。最多一个月,毒便会渗透你的五脏六腑,神仙都救不了。”
“你怎么敢……”商仲祎满脸不敢置信之色,随即转向另一边的厢房,吼道:“给我把他们都杀了!”
然而不待彪形大汉动作,夏侯启的柳叶刀先行而至,逼得他们后退了一步。
他盯着商仲祎,一字一句道:“商仲祎,我问过你想怎么玩了,如果你不说,那就只能按我的规则来了。”
“夏侯启,你当真要为了紫秀,弃我于不顾?”商仲祎近乎穷凶极恶,夏侯启却神色淡漠,“商仲祎,不是你先弃我于不顾的吗?”
方紫岚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旁谢琛轻咳一声,示意她收敛几分,她却像是没有听见。
夏侯启朝方紫岚看了过来,“紫秀姑娘,你要不要与我联手?”
“有必要吗?”方紫岚握着梅剑的手紧了紧,夏侯启定定地看着她,“你适才分明可以直接杀了商仲祎,却只是弄瞎了他的眼睛。所以,我猜谢先生的话,你听进去了。”
他说着便见方紫岚冷了神色,赶忙转了话音,“而且,你伤了眼睛,赌桌之上未必能赢我。”
“卞城王,你知道赌桌之上谁输谁赢并不重要。”方紫岚随手挽了个剑花,梅剑便正正指向了夏侯启的心口,“重要的是,能不能掀桌,带走筹码。”
夏侯启微微一笑,“我知道。但这是在暗场赌坊,规矩必须守。”
方紫岚倏地明白了过来,“原来,暗场赌坊的主人真是你。”
“紫秀姑娘,你一人全身而退不难。”夏侯启认真道:“可是你若想带走所有的筹码,包括他们……”
他顿了顿,视线移到了二楼的厢房中,“并非易事。”
“易不易,都是我的事。”方紫岚冷哼一声,“与卞城王无关。”
“紫秀姑娘,你也不想折在暗场赌坊,对吗?”夏侯启抬手,用匕首抵上了梅剑的剑锋,“你为转轮王而来,他泉下有知,也不想见你……”
“闭嘴。”方紫岚寒声打断了夏侯启的话,“你不配提楚彬。”
夏侯启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听方紫岚道:“卞城王,你若想与我联手,不如先拿出些诚意看看。”
“好。”夏侯启点了点头,随即望向商仲祎道:“赌局继续。”
商仲祎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恶狠狠道:“夏侯启,我要你替我赌!”
“我已答应了紫秀姑娘,自是要替她上赌桌。”夏侯启话音未落,身前的梅剑便已被方紫岚背到了身后。
见状他收了匕首,扬声道:“商仲祎,你是要自己上赌桌,还是找旁人替你赌?”
商仲祎没有说话,反倒是丽娘突然开口道:“我不会替商仲祎赌。”
夏侯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哂笑道:“看来,彦城山庄的少主只能自己上赌桌了。”
商仲祎咬牙切齿,厉声道:“媛娘,你去替我赌。”
“媛娘也不会……”丽娘甫一开口,就被媛娘截住了话头,“好。”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丽娘怔怔地看着她,“媛娘,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
“我可以替商家少主赌,那玉成王又待如何?”媛娘打断了丽娘的话,不顾她的疑惑不解,径直走到了夏侯启身旁,看向李祈佑道:“玉成王不会是要自己上赌桌吧?”
“什么意思?”方紫岚愣了愣,“这和李祈佑有什么关系?”
媛娘莞尔一笑,“之前商先生便是替玉成王上的赌桌,但他被紫秀姑娘杀了。”
方紫岚沉默不语,媛娘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紫秀姑娘,既然是你杀了商先生,那么不如就由你代他,替玉成王上赌桌可好?”
她说着像是蓦地想起什么一般“啊”了一声,“是我忘了,紫秀姑娘也占了一席,总不能让那位阿宛姑娘替玉成王上赌桌吧?”
“媛娘。”夏侯启警告似的唤了媛娘的名字,她面上笑容更盛,“夏侯公子,你舍不得了?还是说,你怕会输给紫秀姑娘?”
夏侯启深吸一口气,媛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夏侯公子,暗场赌坊的赌局,赢家只有一个,你不可能和紫秀姑娘联手。”
她边说边凑得离夏侯启近了些,在他耳畔低声道:“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她话未说完,便被夏侯启一把推开了,他的身体有些颤抖,肩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媛娘,你做了什么?”阿宛上前查看夏侯启的伤势,媛娘摊了摊手,无辜道:“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对夏侯公子做什么?我不过是轻轻一碰,谁曾想他的伤口便裂开了。”
阿宛没什么好气地拆开夏侯启的包扎,媛娘却仍在喋喋不休,“阿宛姑娘,莫不是你的药出了什么问题?”
“我的药……”阿宛话一出口便察觉到了不对,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句,“紫秀,你的眼睛……”
她看向方紫岚,却见她扯下了敷在眼睛上的丝帕,“阿宛,我没事。”
方紫岚把丝帕扔在媛娘面前,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双眼炯炯有神的人,惊得后退了几步,“你的眼睛好了?”
“没什么大碍。”方紫岚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其实,我在看到那块蒙眼黑布之时,便有所怀疑了。”
阿宛猛地反应了过来,“我想起来了,丽娘替你蒙眼之后,你摸了摸,然后还握了我的手。我们的手都没事,但丽娘的手却伤了……”
“你那个时候便对蒙眼黑布做了手脚?”媛娘大惊失色,方紫岚“嗯”了一声,“若是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我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媛娘话里的古怪,不满地皱了眉,“什么叫我做了手脚?做了手脚的是你们,我不过是有防人之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