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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先生，你莫要得寸进尺。”方紫岚面沉如水，“你眼看不能全身而退，便求到我的头上了，是吗？”
谢琛沉默不语，阿宛守在方紫岚身边，“谢先生，求紫秀做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先生不必求任何人。”叶韵护在谢琛身前，“有我在，他便能全身而退。”
“叶校尉莫要逞强。”谢琛摇了摇头，仍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紫秀姑娘，眼下情势所迫，玉成王殿下也在此……”
“玉成王，我听说商鸣洲和你谈了一桩交易。”商仲祎的声音止住了谢琛的话，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祈佑，“我可以让交易继续，只要你当作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祈佑抬头定定地看着商仲祎，“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对。”商仲祎点了头，“今夜玉成王不曾来过暗场赌坊，也不曾见过我……”
“那其他人又待如何？”李祈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商仲祎的话，他笑得恣意跋扈，“当然是……”
他刻意顿了顿，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死。”
“卞城王，看来你心心念念保护的人，从头至尾都没打算让你活。”方紫岚扫了一眼夏侯启，他面色泛白，一言不发。
商仲祎没有理会方紫岚的话，问李祈佑道：“玉成王，你意下如何？”
李祈佑没有说话，商仲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眼中多了一丝暴戾，“玉成王，这桩交易不论是对商家还是彦城山庄，都并非易事。你若迟迟考虑不好，便作罢了。”
“商仲祎，若本王不答应，你待如何？”李祈佑双拳紧握，鲜血从指缝中滑落，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杀了本王吗？”
商仲祎大笑出声，方紫岚上前一步，把李祈佑护在身后，“麻烦。”
她啧了一声，李祈佑看着眼前的身影，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商仲祎道：“紫秀，你确定要听谢琛的话，把我捉拿归案吗？”
“商仲祎，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方紫岚持剑直指商仲祎，“我擅长的，可不是什么捉拿归案，而是杀人。”
“紫秀，你若杀我，万俊和甄蜜儿也会死。”商仲祎收敛了些许，然而他本是一副宽厚长相，故而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更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方紫岚随手甩了一枚暗器出去，便割断了商仲祎的发带，他的头发顷刻披散而下，衬得整个人愈发疯癫。
商仲祎恶狠狠地盯着方紫岚，脸上多了一抹嗜血的快意，“紫秀，藏剑山庄和万花山庄皆因你而灭，难道你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最后的血脉去死吗？”
“你怎知藏剑山庄和万花山庄，不是紫秀亲手所灭？”开口的人是叶韵，回答她的却是夏侯启，“不是。”
“什么不是？”叶韵愣了愣，“藏剑山庄和万花山庄大火之后，留下的皆是紫秀的印记……”
“那是公子的意思。”夏侯启截住了叶韵后面的话，“动手之人，是鬼门十殿。”
“你……”叶韵怔怔地看着夏侯启，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包括我。”
他说着仰头望向商仲祎，“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少主了。说吧，想怎么玩。”
“卞城王……”方紫岚伸手按住夏侯启的肩膀，却被他挣开了，“我的债，自己还，就不劳紫秀姑娘费心了。”
商仲祎挑了挑眉，神情温和了些许，眼中却没有丝毫善意，“阿启，你当真要为了旁人赔上性命吗？”
“商仲祎，我也曾为了你赔上性命，你忘了吗？”夏侯启自嘲似的笑了笑，商仲祎猛地变了神色，“那不一样，我没有让你赔上性命！”
“你救过我，我护了你。”夏侯启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我们两清了。”
他顿了顿，匕首始终不曾朝向商仲祎，“至于现在，我要护旁人，你莫要拦我。”
“好，好，好！”商仲祎紧紧抓住栏杆，近乎气急败坏地喊了三声好，“夏侯启，你当真好得很！”
“我不是夏侯启。”夏侯启面色沉静，“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你说什么？”叶韵与谢琛交换了眼色，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商仲祎早就知道你不是夏侯启？”
“谢先生，如今你还想把商仲祎捉拿归案吗？”方紫岚的声音倏然响起，“有些人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
商仲祎看着楼下神色各异的人，冷笑一声，随即拍手道：“把人带上来。”
数个彪形大汉押着几人出现在二楼另一边的厢房中，商仲祎抬了抬手，他们扯下了几人头上蒙的黑布。
一时之间堂内鸦雀无声，方紫岚碍于双眼不便，看不到带上来的是什么人，便只能问阿宛道：“商仲祎手里都有什么人？”
阿宛抿了抿唇，轻声道：“万俊、甄蜜儿、王慎、夏侯泽，还有一位姐姐，我瞧着眼生，不知道是谁。”
“是廖丹。”谢琛接了一句，方紫岚神色肃然，“商仲祎真是拿捏了不少重要的人，若算作筹码，确实够分量。”
“筹码？”李祈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由地皱了眉，“紫秀姑娘，这不是赌局……”
“谁说不是赌局？”商仲祎截住了李祈佑的话头，“此处是暗场赌坊，即便是人命，也要上赌桌。”
他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阴狠，方紫岚却丝毫不怵，淡声道：“商仲祎，我只问一句，下毒之人是你吗？”
她说着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商仲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平复道：“紫秀，人都要死了，一双眼睛重要吗？”
方紫岚冷了脸，商仲祎哼笑一声，“也好，就让你死个明白。是我下的毒，不止是你的眼睛，还有商鸣洲用的箭……”
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杀猪似的嚎叫声，“我的眼睛……”
他一手捂住双眼，一手紧紧抓着栏杆，怒不可遏地冲楼下的方紫岚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