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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方紫岚矢口否认，冷硬道：“若商先生是杀人凶手，为何会不知箭上有毒？”
李祈佑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怎么回事。”方紫岚依然板着脸，“我想杀商鸣洲，便杀了，与他是不是杀人凶手无关。”
闻言阿宛气得直跺脚，“你不愿说，便由我说。”
“阿宛……”方紫岚甫一开口，就被阿宛截住了话头，“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若我猜错了，你再嘴硬不迟。”
方紫岚没有说话，反倒是谢琛点了头，“也好，阿宛姑娘若想入彦城山庄，今日这桩命案便当是考题了。”
“命案当考题？”方紫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讥诮道：“谢先生，你们彦城山庄，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彼此彼此。”谢琛亦没什么好气，阿宛眼看两人争执不下，赶忙道：“商先生之前投壶用的箭，都被人下了毒，即便紫秀不动手，他也会毒发身亡。”
闻言，李祈佑将信将疑地看向赌桌上商鸣洲的尸体，确是面色发青。
“商先生难道不是在刚才验尸的时候中的毒吗？”开口的人是叶韵，她一边回忆一边道：“他拔了尸体上的箭，中了凶手留下的毒。”
“那箭本就是商先生杀人的凶器。”阿宛说着指向地上的断箭，正是被方紫岚斩断的那支，“你们看，这支箭也是商先生所用，原本是为杀紫秀，但未得手。”
所有人顺着阿宛的指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箭尾泛黑，是被淬了毒的样子。
见状李祈佑仿佛明白了大半，“阿宛姑娘，你的意思是有人给商先生用的箭下了毒，而他又用有毒的箭杀了人？”
阿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全是，我瞧商先生验尸时的反应，他并非是想杀人，但……”
她顿了顿，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我知道了，是柳叶刀。”
“什么意思？”叶韵说着看向了方紫岚，她正在把玩阿宛捡来交给她的那枚柳叶刀。
“有人暗中使用柳叶刀打偏了商先生手中的箭，借刀杀人……”阿宛话未说完，就听方紫岚喊了一声，“卞城王。”
夏侯启心领神会，转头拿了支箭抛了出去，下一刻方紫岚随手挥出柳叶刀，把箭打得偏离了方向，直直钉在了梁柱上。
阿宛长舒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了眉，“可若是商先生并非是想杀人，那箭……”
“谁说商先生并非是想杀人？”方紫岚打断了阿宛的话，寒声道：“他原本想杀的人是我。若非如此，那枚柳叶刀被我打落之时，为何会掉在你身边？”
阿宛愣了愣，“如你所言，柳叶刀出自何人之手，那人是想保护你吗？”
“我看未必。”方紫岚冷哼一声，“使用柳叶刀的人，掌控力极强，即便身在黑暗之中，也不会杀错人。”
阿宛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使用柳叶刀的人便是杀人凶手？”
“是。”方紫岚点了头，“如果非要细算，商先生出箭，算半个杀人凶手，使用柳叶刀的人把箭打偏，也算半个杀人凶手。”
阿宛若有所思，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因此杀了商先生吗？”
“你说呢？”方紫岚不答反问，阿宛抿了抿唇，朝谢琛一礼道：“谢先生，我猜错了，考题便做不得数了。”
“阿宛姑娘不必自轻，你的猜测虽有错，但多少猜对了一半。”谢琛宽慰了阿宛一句，随即看向方紫岚道：“不过，紫秀你的算法不太对。”
“谢先生说什么？”方紫岚挑了挑眉，谢琛径自道：“你有没有想过，箭上的毒是何人所下？”
方紫岚哂笑出声，“谢先生，你该不会想说毒是使用柳叶刀的人所下吧？”
谢琛没有说话，反倒是夏侯启不自然地低下了头，被阿宛看在眼中，她不由地问道：“卞城王，难道你便是使用柳叶刀的人？”
“我……”夏侯启张了张口，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方紫岚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仍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替夏侯启道：“不是卞城王。”
“是我。”与方紫岚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夏侯启的声音，“柳叶刀是我的。”
“卞城王，你是不是疯了？”方紫岚气得咬牙切齿，夏侯启却倏地笑了，“紫秀姑娘，我本就活不成了。能再保护他一次，也是好的。”
“好。”方紫岚握住梅剑的手紧了紧，“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你拼上性命豁出一切保护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紫秀姑娘，不要……”夏侯启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见方紫岚抬手挥剑，剑势如虹，无人能挡。
随方紫岚的梅剑一同落下的是二楼的重重帘幔，堂内众人纷纷闪避，楼上众人手忙脚乱，或躲在梁柱之后，或背身藏起正脸，不肯把真面目示人。
只有正中央的厢房里，男子没有躲藏，他站在窗前，双手撑在栏杆上，高高在上地俯视楼下的人。
“商仲祎？”李祈佑怔怔地看着楼上的那道身影，不敢置信道：“你居然真的没有死？”
商仲祎张开双臂，笑得张狂，他倨傲地对方紫岚道：“紫秀，我便在此处，你敢杀我吗？”
“不知死活。”方紫岚冷笑出声，夏侯启挡在了她的面前，“紫秀姑娘……”
顷刻间，一枚柳叶刀飞至夏侯启身后，被方紫岚挥剑打落，“商仲祎，卞城王不惜豁出性命保护你，你便如此对他？”
夏侯启双拳紧握，神色晦暗不明，“紫秀姑娘，这是我的事。”
“卞城王，你把柳叶刀教给商仲祎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用柳叶刀杀你？”方紫岚句句逼问，夏侯启避无可避，只狠狠地重复道：“我说了，这是我的事。”
方紫岚没有理会夏侯启，转向谢琛道：“谢先生，怎么说？”
“请紫秀相助。”谢琛朝方紫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把商仲祎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