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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紫岚面色稍霁，听夏侯启继续道：“如紫秀姑娘所言，若有人对筹码不满意，赌局便开不起来。”
“夏侯启，你怎么回事……”商仲祎咬牙切齿，方紫岚哼笑一声，不置可否道：“卞城王，这也是你的规矩？”
夏侯启微微颔首，“暗场赌坊最大的规矩，便是要让客人满意。”
“好。”方紫岚重新坐了回去，“既然如此，看在卞城王的面子上，我便相信暗场赌坊一回。”
“多谢紫秀姑娘。”夏侯启坐直了身体，吩咐道：“丽娘，可以开始了。”
丽娘应了声“是”，随即环顾四周道：“若无其他贵客入局，此局即开……”
“且慢。”一道男声打断了丽娘的话，男子探头探脑地从楼上蹿了下来，“算我一个……”
他话未说完便愣在了赌桌前，方紫岚打量了他一眼，皱眉道：“耿楠，你居然还没死？”
“劳紫秀姑娘挂念。”耿楠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命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是吗？”方紫岚皮笑肉不笑，耿楠看得头皮发麻，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紫秀姑娘，你认识此人？”开口的人是李祈佑，方紫岚点了点头，“认识，钟灵寺那夜，这位耿大侠也在。”
她刻意加重了“耿大侠”三个字，耿楠吓得直摇头，“紫秀姑娘折煞我了，我哪算得上什么大侠……”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夏侯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耿楠的话，“你是自己赌，还是替谁赌？”
“我……”耿楠结结巴巴说不出来，方紫岚冷哼一声，“耿楠，我听说你之前十赌九输，为还债没少费心思。”
“那是有人设局……”耿楠不甘地反驳了一句，然而话刚出口便噤了声。
倒是阿宛听到此处，忍不住出声道：“赌乃恶事，十赌九输不是常态吗？”
“这位姑娘言之有理。”耿楠朝阿宛抱拳一礼，“不过我之前十赌九输，是运气不好。前些日子上钟灵寺，有位大师替我算过了，说是我的气运便在这三日。”
方紫岚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夏侯启却像是失了耐心，厉声道：“我不管你运气如何，我的问题你还未回答。”
耿楠面色为难，方紫岚解围道：“不回答也无妨。”
“紫秀姑娘……”夏侯启沉着一张脸看向方紫岚，她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卞城王，我没有要坏你规矩的意思。”
她顿了顿，“耿楠如果有足够的筹码，便有上赌桌的资格。至于他是自己赌，还是替谁赌，我不在乎。”
夏侯启神情一滞，很快轻咳一声道：“我只是想问清楚。”
方紫岚敛了神色，一一扫视过赌桌上的其他人，“诸位在乎吗？”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见状耿楠松了口气，赶忙坐在了赌桌最末的位置。
然而他还未坐稳，就听方紫岚道：“不过我有一事更为在乎，还请耿大侠为我解惑。”
闻言，耿楠一个趔趄，险些从座位上跌下去，嘴上仍忙不迭道：“紫秀姑娘请讲，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钟灵寺那位替你算命，说你的气运便在这三日的大师，是谁？”方紫岚问的云淡风轻，耿楠却猛地变了神色，“紫秀姑娘，天机不可泄露。”
“耿大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方紫岚勾了勾唇，“待你输了以后，我便找上钟灵寺，无论是哪位大师，统统毁了名声，对外宣称骗子便是。”
耿楠额上直冒冷汗，却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紫秀姑娘，钟灵寺得罪你了吗？”
“我豁出性命保下钟灵寺，他们却放任你来暗场赌坊给我添乱。”方紫岚斜睨了耿楠一眼，“这何止是得罪，简直是挑衅。”
耿楠摆了摆手，苦着一张脸道：“紫秀姑娘，钟灵寺绝无挑衅你之意，我就更没有了……”
“那你坐在此处做什么？”方紫岚没什么好气地截住了耿楠后面的话，“凑人数吗？”
耿楠深吸一口气，“紫秀姑娘，万先生医者仁心，曾对钟灵寺上下有恩。如今钟灵寺有人要报恩，我身为江湖中人，岂能坐视不理？”
方紫岚似是全然不信，冷声道：“谁要报恩，谁便亲自来，假他人之手算怎么回事？”
“钟灵寺出家之人，怎好来暗场赌坊这种地方？”耿楠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就不一样了，江湖中人不拘小节……”
“打住。”方紫岚敲了敲赌桌，“耿大侠，你只为万俊而来？”
耿楠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听方紫岚径自道：“万俊的家人，可也在上面。”
她说罢，抬头看向二楼厢房，视线正落在甄蜜儿身上。耿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是一头雾水，“什么家人？”
“耿楠，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替人上赌桌？”夏侯启讥诮的声音传来，耿楠这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我不是……”
他百口莫辩，方紫岚的手摩挲过梅剑的剑柄，“耿楠，我不管你为谁而来，筹码上桌，你才能赌。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态度是明显的威胁。耿楠点头如捣蒜，“紫秀姑娘放心，我懂规矩。”
他说完便从怀了拿出了一枚平安扣，轻手轻脚地放在了赌桌上，“这便是我的筹码。”
“此物是什么？”方紫岚的神情认真了些许，这枚平安扣玉质温润，在灯火下透着暖色的光，一看便不是普通物件。
而且耿楠拿它做筹码，是为了万俊，能和万花山庄少主江湖名医相提并论的筹码，来历定然不凡。
“玉成王认得此物？”夏侯启试探地问了一句，李祈佑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从平安扣被放上赌桌的那一刻起，他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李祈佑。”方紫岚唤了一声，李祈佑这才回过神来，“紫秀姑娘说什么？”
方紫岚以手托腮，定定地望着李祈佑，“此物什么来历，能让你堂堂玉成王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