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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仲祎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于是方紫岚便看向几乎整个人都缩到赌桌下，试图不被人注意的耿楠，“耿大侠，你的平安扣不够数，快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筹码。”
“我……”耿楠缩在赌桌边，苦着一张脸，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紫秀姑娘，我这条小命不够凑数，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谁要你的命了？”方紫岚摆了摆手，“没有物件，还有消息。耿大侠，你若无过人之处，怎么敢来暗场赌坊，替钟灵寺的大师赌？”
她话里话外的刻意提醒太过明显，耿楠即便再不灵光，也多少听出了几分不对，但他如今人在赌桌上，也顾虑不了太多了，只得心一横，道：“我有法子，能够找到飞凌山红氏。”
“飞凌山红氏？”李祈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皱眉道：“飞凌山山匪已被朝廷剿灭，红氏皆已死……”
他话未说完，就听耿楠咳嗽了一声，“狡兔三窟。其实，飞凌山红氏还有人活着……”
他期期艾艾的没有说下去，一时之间众人神情各异，方紫岚若有所思道：“耿大侠，我姑且信你所言为真，但飞凌山红氏已经是弃子了，用其消息做筹码，未必够数……”
“够了。”李祈佑和夏侯启不约而同地开口，打断了方紫岚的话，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饶有兴致道：“你们二位竟会意见一致，真是难得。”
李祈佑沉默不语，夏侯启张了张口，犹豫道：“紫秀姑娘，飞凌山红氏牵连甚广……”
“我知道。”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截住了夏侯启后面的话，“以暗场赌坊的立场，想要飞凌山红氏并不奇怪。卞城王不必与我解释，毕竟说来说去不过是客套，无一句是实话，我听了也无用。”
“多谢紫秀姑娘体谅。”夏侯启微微颔首，就见方紫岚定定地看着李祈佑，“比起卞城王，我更好奇你要飞凌山红氏的消息做什么。”
“与紫秀姑娘无关。”李祈佑避开了方紫岚的目光，她却不依不挠，“要上赌桌的筹码，便与我有关。”
李祈佑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朝廷追剿飞凌山山匪久矣，好不容易才斩草除根。可如今却听说飞凌山红氏还活着，我如何能不关心？”
“是个不错的理由。”方紫岚不置可否，“可是还不够。”
“紫秀姑娘……”李祈佑冷了神色，方紫岚却浑不在意，“李祈佑，你不肯说实话，又是为什么，怕被人拿了把柄吗？”
李祈佑面沉如水，“紫秀姑娘，夏侯启不说，你便不问，为何对我便偏要追根究底？”
“事已至此，卞城王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方紫岚一字一句道：“但是，李祈佑你可以。”
“什么意思？”李祈佑愣了愣，方紫岚敛了神色，“李祈佑，你说你若要留在东南之地，便注定要继承荣安王的一切。我想知道，此言是否真心，有几分是你的本意？”
李祈佑眼中翻涌过万千情绪，嘴唇翕动，却并未发出声音。
见状，方紫岚轻叹一声“罢了”，便不再追问。她环顾四周，不怒自威道：“诸位觉得这个筹码如何？”
众人没有说话，耿楠松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试探着问了一句，“我这筹码，就算是说定了？”
“说定了。”开口的人是丽娘，她话音未落，就见耿楠长舒一口气，一副惊魂落定的模样。
方紫岚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径自看向丽娘道：“这一局，要如何赌？”
“既然各位贵客要一局定输赢，那赌法便只有一种了。”丽娘的神情晦暗不明，她郑重其事道：“听花。”
“听花？”方紫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略一思索道：“是听声数花瓣吗？”
“是。”丽娘点了点头，“不过暗场赌坊的赌法，与外面有所不同。各位贵客听声数花瓣，报的并非单双，而是数量，最接近者即为赢。”
“听起来倒是不难。”方紫岚面上没什么表情，夏侯启却是一脸凝重之色，“紫秀姑娘，你不妨等看过之后再说。”
“看什么？”方紫岚话刚出口，就见小厮拿了几个提篮放在了赌桌上，每个提篮里面装的是一种不同的花瓣。
“这是……”阿宛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么多种花瓣，不会每种都要数清楚吧？”
“阿宛姑娘说的不错。”丽娘从每个提篮中各拿出一片花瓣，放在众人面前，“各位贵客，此处一共有五种不同的花瓣，稍后我会把它们混在一起，再尽数洒出。待花瓣全部落地之时，便是各位贵客报数之时。”
“明白了。”方紫岚率先应声，随后闭上了眼睛，一旁阿宛扯了扯她的衣袖，不解地问道：“你闭眼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就听丽娘道：“请各位贵客闭眼。”
阿宛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小声嘀咕道：“难怪叫听花，居然只能用听的……”
“阿宛姑娘，莫要说话。”叶韵的声音传来，截住了阿宛的话头，“你不在赌局中，可以不闭眼，但不要影响赌局中的人听花。”
阿宛睁开眼，但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整个人更是紧紧绷住一动不动，生怕发出丁点声音，影响了方紫岚。
好在丽娘刚刚把花瓣混在一起，听花还不算正式开始。
阿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丽娘并未把所有花混在一起，而是从五种中挑了三种，又从中拿了一些混在了一起，放入了一个提篮中。
只不过，她即便目不转睛地看，也很难数清到底有多少花瓣，更别说用听的了。
她不由地有些担心，花瓣轻飘，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听到的结果，而且此间有三种不同的花瓣。纵然是方紫岚，只怕也未必能胜券在握……
“好了。”丽娘颠了颠手中的提篮，将其中的花瓣混合均匀，随即道：“各位贵客，听花即开，请听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