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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琛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然而不等他开口，叶韵便抢先道：“是我。谢先生的筹码，是我。”
方紫岚忍俊不禁，“这是谢先生的意思，还是叶校尉你自己的意思？”
“是我自己的意思。”叶韵避开方紫岚的目光，声音低了些，“也是谢先生的意思。”
“叶校尉……”谢琛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也是，眼下谢先生确实没有比叶校尉更好的筹码了。”
“紫秀……”谢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夏侯启打断了，“谢先生，难道紫秀姑娘说的不对吗？”
他顿了顿，神色冷了几分，“若你还有其他筹码，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谢琛沉默不语，方紫岚抬头看向楼上的商仲祎，朗声道：“商仲祎，你都听到了，所有人的筹码都亮出来了，就差你的了。”
商仲祎抓着栏杆的手紧了紧，方紫岚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道：“耿大侠想要的筹码是万俊，你怎么说？”
“好。”商仲祎应得近乎咬牙切齿，但他话音未落，就听叶韵道：“且慢，我们想要的筹码并非万先生……”
“叶校尉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想要反悔？”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把叶韵的话堵了回去，“上了赌桌，便断没有反悔的道理。”
“紫秀姑娘，夏侯家想要夏侯泽将军，也是人之常情。”夏侯启忍不住帮衬了一句，方紫岚扫了他一眼，“卞城王，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眼见方紫岚的神色沉了沉，夏侯启赶忙道：“紫秀姑娘莫要误会……”
“罢了。”方紫岚止住了夏侯启解释的话，“卞城王与夏侯家交情匪浅，有回护之心也无可厚非。既然如此，我们便押上所有筹码，一局定输赢可好？”
一时之间所有人神情各异，楼上的商仲祎最先反对，“不行！我手上可是有至关重要的五人，就凭你们那些筹码，如何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方紫岚看着急得跳脚的商仲祎，像是在看跳梁小丑，她勾了勾唇，冷笑出声，“至关重要？商仲祎，你是不是对他们五人有什么误解？”
“什么误解？”商仲祎一拍栏杆，怒声道：“分明是你不识货！夏侯泽是夏侯家的将军，他的价值自不必多说，就说万俊和甄蜜儿，他们与千金坊密不可分……”
“密不可分又如何？”方紫岚哼笑一声，冷嘲热讽道：“这二位并非千金坊主，说白了不过是千金坊收留的万花山庄和藏剑山庄遗孤而已。山庄不在，他们不过是可有可无之人，千金坊下属何其多，少了他们也无妨。”
她说着，目光悄悄扫过二楼的万俊和甄蜜儿，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便接着道：“至于夏侯泽，夏侯家自身难保，他能活到几时尚未可知。一个随时可能会失去价值的人，我同意他做筹码上赌桌算是仁至义尽了。”
“紫秀，你知道什么，竟敢口出狂言？”叶韵实在听不下去，愤而上前，却被谢琛拦住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方紫岚扬起唇角，笑得挑衅。
谢琛摇了摇头，叶韵只好作罢，楼上的商仲祎气不打一处来，吼道：“那还有两人……”
“还有两人是来凑数的吧？”方紫岚径自接口道：“王慎说好听了是商贾，说难听了是平民，在座各位什么身份，要他能有多大的用处？更何况，没有王慎，也有李慎、张慎，世家大族向来不缺做事的狗腿。”
她话刚说完，就见二楼厢房中的王慎挣扎了一下，却被看押他的彪形大汉按住了，动弹不得。
于是她没有再说下去，反倒是同被看押的廖丹忽然开口道：“紫秀姑娘为何不继续说下去？我想知道你对我作何评价。”
“你是廖丹？”方紫岚问了一句，廖丹应了一声“正是”。
“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方紫岚敛了神色，“你是荣安王府的家仆，如今主人家都不在了，你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夏侯泽尚且可以算是泥菩萨，而你不过泥塑一尊，谁会想要这种筹码？”
“紫秀姑娘说错了。”廖丹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气恼还是不甘，“我从不是荣安王府的家仆。”
闻言，方紫岚笑出了声，“不是家仆，那你在荣安王府这些年做的是什么？”
廖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那叶校尉呢？”
“什么？”方紫岚面露不耐之色，廖丹问道：“紫秀姑娘，你适才说夏侯泽将军是泥菩萨，叶校尉又有何不同，为何她便能以一抵五？”
“你这个人真是白在荣安王府呆了这么多年……”方紫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廖丹却仍执着道：“请紫秀姑娘为我解惑。”
“你也说了，是叶校尉。她姓叶，不姓夏侯。”方紫岚没什么好气，“我说句不好听的，若夏侯家当真折在了东南之案中，叶校尉或许会是接替之人，你听明白了吗？”
“你说什么？”廖丹和叶韵同时开口，视线所及却不是同一人。前者看的是方紫岚，后者看的却是谢琛。
“谢先生……”叶韵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口，谢琛却没有看她，只道：“紫秀所言不过是猜测，做不得数。”
方紫岚不再多言，一旁的夏侯启无可奈何道：“紫秀姑娘，多年未见，你的这张嘴还仿佛是淬了毒一般。”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方紫岚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即望向楼上道：“商仲祎，我的话都说清楚了。你若不想一局定输赢，便等我赢了这局，然后杀了你，把人都带走，这样他们谁都不必做筹码，便不必论价值。”
商仲祎怒不可遏，狠狠地拍了拍栏杆，“紫秀，你当真是好得很！我且问你，若我同意，那什么耿楠的筹码，又如何算？”
方紫岚好整以暇地以手托腮，似笑非笑道：“商仲祎，你这般问，我便当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