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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紫岚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她迎上慕容清的目光，“若我执意不肯离开东南之地，世子待如何？”
“等。”慕容清言简意赅，却说得干脆利落。
方紫岚愣了愣，于是慕容清解释道：“姐姐，你之前说我可以为你找一个替身，由替身随我进京。我思考了很久，觉得委实不妥。”
“世子，你若迟迟不进京，只会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方紫岚神情凝重了几分，“纵然大京没人说什么，汨罗也会有人追究。”
“那又如何？”慕容清勾了勾唇，倨傲之色为脸孔染上了几分少年意气，“我等得起。”
方紫岚沉默不语，慕容清便叮嘱了几句，起身离开了。
孟庭扬朝方紫岚行了一礼，正欲随慕容清而去，就听她倏然道：“孟将军，随商庄主一道去府衙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孟庭扬怔在了原地，迟疑道：“想来是商家的随从……”
“孟将军，你觉得这会是我想听到的答案吗？”方紫岚抬了抬手，示意孟庭扬可以走了。
然而孟庭扬前脚刚走，后脚就和前来看望方紫岚的方紫桐打了个照面，听她朗声道：“不知我的答案，世子夫人想不想听？”
方紫岚点了头，方紫桐便走到她床榻边坐了下来，“听说与商庄主一道去府衙的有玉成王、胡夫人，还有……”
“胡夫人？”方紫岚突然开口打断了方紫桐的话，她不由地秀眉微蹙，“你先听我说完，再着急不迟。”
方紫岚没有说话，方紫桐便继续道：“还有诸葛钰大人。”
她话音落下好一会儿，方紫岚仍未出声，她便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我这回说完了……”
“不算完。”方紫岚没什么好气，“方二小姐若是如今再去打听一下，只怕就不止这几位了。”
方紫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听方紫岚自顾自道：“苏昀大人、裴潇泽大人、独孤明小将军，想来听到消息都要赶去府衙了，真是好乱的一锅粥。”
“你是说……”方紫桐恍然明白了，赶忙道：“东南之案关键人齐聚，岂非是谢先生审案的好时机？”
“这些人去府衙，是去要说法，不是让谢先生审他们。”方紫岚摇了摇头，“彦城山庄何等地位，眼下商庄主亲自前来，便是明摆着要以威势压人了。”
方紫桐的神色晦暗不明，“商仲祎已死，于彦城山庄而言，东南之案便该到此为止。”
“可商仲祎所犯之案，并非他一人之力可以做到。”方紫岚冷声道：“若说彦城山庄无辜，你相信吗？”
方紫桐叹了一口气，“我相不相信有何用？谢先生与彦城山庄关系匪浅，他即便不看商庄主的面子，也不会自掘坟墓。”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世子夫人，东南之案该到此为止了。”
方紫岚点了头，“确实，该做个了结了。”
方紫桐骤然慌了神，“世子夫人，你要做什么？”
“我伤还未好，能做什么？”方紫岚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倒是方家，若是重新开堂，还能全身而退吗？”
方紫桐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她垂眸道：“不劳世子夫人忧心。若东南之案有进展，我再与你说。”
“好。”方紫岚应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方紫桐起身离开，她则躺了回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暗场赌坊中，商仲祎说李祈佑和商鸣洲谈了一桩交易……
会是什么交易呢？
方紫岚一边思索一边闭上了眼，很快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房中黑漆漆一片，已是深夜。
她起身走到了桌案旁，摸黑点亮了一支蜡烛，火光幽微，而她亦是浑身乏力，撑着桌案缓了半晌，才适应眼前的光线。
不知是中毒的后遗症，还是蛊毒加重了，方紫岚明显察觉到自己变得虚弱了不少。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最不愿意设想的可能，便是那夜阿宛带她回来的时候，给她用了什么药。
“你怎么起来了？”说曹操曹操到，阿宛的声音如期而至，方紫岚抬头望向门边的那道身影，犹豫了片刻，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白日里探望你的人多，我不好一直守在这。”阿宛随口扯了个理由，“只好这个时候过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她的话透着莫名的疏离，方紫岚听在耳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仍佯装无所谓道：“我没什么大碍。你看，如今已经能起身了。”
她说着站起来，想向阿宛证明自己恢复的差不多，却在直起身的霎那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方紫岚！”阿宛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扶住了方紫岚，见她勉强弯起唇角，问道：“我还有多少时日？”
阿宛神情一滞，很快板起脸孔，假意生气道：“你胡说什么，我说过要让你长命百岁……”
“阿宛。”方紫岚的声音有气无力，阿宛听着只觉心酸，她讷讷道：“你说，我在听。”
“东南之案未结，我死不瞑目。”方紫岚握住了阿宛的手，她抿了抿唇，“你放心，我会保你至少活到东南之案审结之时。”
方紫岚心中有了计较，“阿宛，待东南之案结束，我们一起回京城，好不好？”
“京城事多，我不喜欢。”阿宛避过方紫岚的目光，“就不与你一道回去了。”
方紫岚握着阿宛的手紧了紧，“阿宛，你不回去，温崖怎么办？”
“我师父医术高明，不缺我这个徒弟。”阿宛别过头，“没有我在他眼前添乱，他许是会更省心。”
“可是我答应过温崖，要好好照顾你。”方紫岚定定地看着阿宛，伸出了另一只手，“解药。”
阿宛猛地变了神色，却仍强装镇定，“什么解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我便说给你听。”方紫岚没有收回手，“彦城山庄的商庄主来了，他应该不是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