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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宛姑娘此言何意？我当然不是……”诸葛钰辩驳的话刚出口，便被他吞了回去。
阿宛一脸狐疑地盯着诸葛钰，“诸葛大人，为何提起商庄主，你便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莫不是与他有什么过节？”
“阿宛姑娘不必顾左右而言他。”诸葛钰敛了神色，沉声问道：“方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阿宛没有回答，诸葛钰微微皱眉，“难道是世子夫人出了什么事？”
“诸葛大人，若我说世子夫人与杜小姐，我只能救一人，你要作何选？”阿宛抓着马车窗帘的手紧了紧，诸葛钰愣了愣，“阿宛姑娘说什么？”
“没什么。”阿宛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丝讥诮，“我以为诸葛大人向来是家国为先，必然会担忧世子夫人的安危，掉头回去……”
闻言，诸葛钰猛地拉住马缰绳，驾车的车夫也停了下来，阿宛身形晃了晃，“诸葛大人这是做什么，良心发现吗？”
诸葛钰紧紧握着马缰绳，神情冷峻，“世子夫人究竟怎么了？”
“诸葛大人与其问我，不如去问你那恩师商庄主。”阿宛没什么好气，“昨夜不知何处来的杀手潜入了方家，今晨诸葛大人与商庄主便一前一后地来了，难道不是为了看方家上下还有没有活口吗？”
“杀手？”诸葛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神情一滞，“阿宛姑娘是说……”
“我什么都没有说。”阿宛截住了诸葛钰的话头，冷声道：“诸葛大人，我与你相识至今，多少有几分了解。眼下你还能气定神闲地与我攀谈，不外乎是你觉得既然我愿意跟你离开，那世子夫人定不会有事，对吗？”
诸葛钰沉默不语似是默认，阿宛扫了他一眼，“我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她说罢放下了马车窗帘，不再看诸葛钰，他却欲言又止，“阿宛姑娘……”
“世子夫人仍活着。”阿宛凉薄道：“至于好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诸葛钰亦没有追问，毕竟诚如她所言，不论是出于何种缘由，他的答案选的都是杜若涵。
明知方紫岚如风中残烛，他却不能将阿宛送回方家。既然如此，那再说下去便像是伪善了。
然而阿宛仿佛刻意要戳破诸葛钰这层伪善一般，幽幽道：“世子夫人只怕不比杜小姐好。”
诸葛钰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不由地咳嗽了几声。
阿宛听在耳中，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分不清自己这些酸话到底是在责怪选择了杜若涵的诸葛钰，还是对方紫岚有所保留的自己。
“诸葛大人，我们走吧。”阿宛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是莫名的酸涩，“早去早回。”
“好。”诸葛钰应了一声，人在路上，思绪却飘回了方家——不知方紫岚现下如何，也不知商庄主会不会为难方家？
殊不知商庄主并未在方家讨得什么好，不仅预谋的试探全都被方崇正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而且不管怎么旁敲侧击，连慕容清和方紫岚的面都没见到，一个不愿见一个见不了，总之没有给彦城山庄和商家丝毫脸面。
方崇正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脸上透露着汨罗贵婿惹不起、嫁出去的女儿管不了的惆怅。商庄主面上装着大度理解，暗中早就不知腹诽了多少遍。
“方家如今大不如前，难得商庄主还记挂，愿意大驾光临。”方崇正不卑不亢，每句话都说的十分客气，“只可惜我那女儿女婿体弱多病，无法出来拜见，望商庄主莫要怪罪。”
商庄主神色淡然，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然后道：“方大人言重了，忠正世子夫妇身份贵重，我岂敢怪罪？”
“商庄主大人有大量，不愧是万众师表。彦城山庄桃李满天下，全仰赖商庄主教导有方。”方崇正恭维了两句，随即话锋一转，“小女才疏学浅，难登彦城山庄门槛。不过世子虽年轻却才华横溢，不知可是与商庄主有师徒之缘？”
商庄主端着茶盏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放回到桌案上，“彦城山庄虽有不少汨罗学子，但如忠正世子这般皇室宗亲，实在高攀不起。”
“也是。”方崇正眯了眯眼，“我听闻世子的恩师乃是汨罗的左先生，就是不知这位左先生与彦城山庄……”
“方大人慎言。”商庄主打断了方崇正的话，“彦城山庄上下，与姓左的那等乱臣贼子毫无瓜葛……”
他在话刚出口的刹那便意识到了不对，然而说出去的话好似覆水难收，后悔都来不及。
方崇正早就等着商庄主露出马脚，他不怒自威道：“东南之案尚无定论，商庄主便称汨罗的左先生为乱臣贼子，恐怕不妥吧？”
“方大人此言何意？”商庄主神情紧绷，“左先生的所作所为皆已公之于众，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
“我知道商庄主仁义，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听不得任何龃龉。”方崇正把商庄主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佯装善解人意道：“只不过左先生毕竟是世子的恩师……”
他没有说下去，眼中却多了一抹为难之色，见状商庄主深吸一口气，“是我失言。”
“商庄主言重了。”方崇正站起身，一礼道：“如今方家如履薄冰，商庄主仍愿推心置腹，我心中自有无尽感激，但唯恐商庄主受牵累……”
他说着面上端的感激涕零，商庄主赶忙也站起身，回了一礼，“方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岂是那等怕受牵累之人？”
“商庄主如此，我便安心了。”方崇正走到商庄主面前，他尚未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见他伸手扯下了自己的玉佩。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商庄主来不及反应，脱口而出问道：“方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方崇正看着手中的玉佩，淡声道：“昨夜府中来了好些刺客，抓住审问后已供认不讳，说是商家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