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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紫桐面色发白，沉声质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方紫岚随手把翻倒在桌案上的茶盏摆好，云淡风轻道：“方家既然想让我活着，那总该做些什么。”
她顿了顿，“毕竟想要取我性命的人不少……”
“有话直说。”方紫桐不耐地打断了方紫岚的话，“你需要爹去收拾的，究竟是什么？”
“谈不上收拾。”方紫岚敛了神色，在方紫桐发作前，解释道：“彦城山庄的商庄主很快就会来了，我不擅长和那种老狐狸打交道，需要合适的人替我一探深浅。”
“彦城山庄的商庄主？”方紫桐秀眉微蹙，“他为何会来方家？”
“二姐，适才那满院的尸体你也看到了。”方紫岚无可奈何道：“不管怎么收拾，只怕都瞒不过。”
“你是说……”方紫桐反应了过来，惊道：“那些尸体原本是商家的人？”
方紫岚没有说话似是默认，方紫桐转身便走，“不行，我要回去，陪在爹身边……”
“二姐，爹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方紫岚的声音沉沉响起，“他说要你我姐妹二人在一起，可你却要弃我于不顾吗？”
方紫桐神情凝滞，她一拂衣袖，瞪着方紫岚道：“如今世子夫人好端端地坐在此处，何须我照顾？”
“二姐，你可以试试。”方紫岚扫了方紫桐一眼，凌厉的神色让她不寒而栗，不待逞强说些什么，就见她把桌案上的茶盏扔了出去，砸在门口的地上，碎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排瓷片。
方紫桐倒吸一口冷气，方紫岚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就看你能不能走过这条碎瓷线了。”
“世子夫人这是何意？”方紫桐彻底来了脾气，“难道你皆是在做戏骗我吗？刚才分明连路都走不了……”
“现在也走不了。”方紫岚截住了方紫桐后面的话，一脸无辜道：“只不过比刚才恢复了些气力，能摔茶盏罢了。”
方紫桐气不打一处来，方紫岚见好就收，温声道：“气大伤身，二姐消消气。”
一时之间方紫桐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她别过头，一言不发。
方紫岚轻咳一声，“请二姐放心，商庄主不会对爹怎么样……”
“商家的杀手都在方家登堂入室了，你这话要我如何相信？”方紫桐冷哼一声，方紫岚叹了一口气，“二姐，你即便不相信我，难道也不相信爹吗？”
“我……”方紫桐张了张口，神情有一丝动摇。
见状方紫岚咳嗽了几声，趴伏在桌案上，“二姐，我不大舒服……”
方紫桐将信将疑，一边怀疑方紫岚假装难受骗她留下，一边又担心她真的出事，便赶忙坐在了她的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回事，要不要我请阿宛姑娘回来……”
“不必。”方紫岚抓住方紫桐的手腕，“有人比我更需要阿宛。”
她的额头上直冒冷汗，双唇紧咬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方紫桐看着眼前虚弱的人，又看了一眼手上沾的汗水，终是妥协了，“好，我照顾你。”
“多谢。”方紫岚脱力似的一头栽在桌案上，若说她方才还有几分演的意味，此时便是十成十的真了。毕竟阿宛为了让她能尽快恢复，属实下了猛药，纵是她也有些撑不住。
“世子夫人？”方紫桐扶住方紫岚的肩，急切道：“岚儿，你不要吓唬我……”
方紫岚拍了拍方紫桐的手，“二姐，我想喝水……”
“好。”方紫桐手忙脚乱地为方紫岚倒了杯水，递到了她手边，想了想还是扶住她，递到了唇边。
方紫岚稍稍坐直了身体，抿了口水，视线却看向了屋外。方紫桐以为她受不得风，便起身去关上了门，殊不知她的思绪早就飘到了远道而来的商庄主身上。
如方紫岚所料，商庄主来得很快，方家还未把尸体收拾完，他便已到了。
彼时诸葛钰正站在方家门口，他登门拜访却并未入府，就见阿宛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不待他挑明来意，便满口应了下来。他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彦城山庄的马车就停在了离他不远处。
“这是……”阿宛好奇地张望，诸葛钰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彦城山庄的人。”
阿宛眼中闪过一抹不安之色，面上仍端的镇定，“彦城山庄的人，来方家做什么？”
诸葛钰略一沉吟，不待说什么，便有人先他一步道：“诸葛钰？好久未见，如今该唤你诸葛大人了。”
商庄主先声夺人，闻声诸葛钰神情一凛，愣愣地看着他从马车上走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垂下头，整了整衣冠，行了一礼，道：“学生见过商庄主。”
阿宛看了看诸葛钰，又看了看商庄主，只觉奇怪。按理说，彦城山庄的庄主和昔日学子今日朝臣的诸葛大人，他们曾为师徒，即便不是敦睦友善，也是尊崇礼遇。可不知为何，她看着他们，却觉得莫名的疏离？
然而不待她细想，就见商庄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心中不由地警钟大作。
诸葛钰亦察觉到了，他不愿节外生枝，不动声色地挡了挡，却仍听商庄主道：“这位是……”
闻言，阿宛赶忙一礼，“见过商庄主，我不过是方家的丫鬟，奉主人家的命来为诸葛大人做事罢了。”
她不敢贸然暴露身份，便只能模糊其词，好在商庄主也并未追问。他在听说诸葛钰还有要事在身之后，便放他们离开了。
“姑娘请。”诸葛钰把阿宛送上马车，他自己则骑了马，直到离开方家好一会儿，心思各异的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阿宛姑娘……”
“诸葛大人……”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于是诸葛钰抢先道：“彦城山庄的商庄主为何会出现在方家，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话合该我问诸葛大人。”阿宛不甘示弱，“诸葛大人前脚到方家要人，后脚商庄主便到了，你们二位莫不是串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