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拖拉拉到了十一月中旬,官方终于把景元放上了正式服。
没有削弱,没有调整,体验服什么数值,正式服就是什么数值。公告里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新英雄景元,现已上线。”
但真正让玩家炸锅的,是获取方式。
景元被设定为可免费获取的英雄。玩家前往限时活动《九霄神座》,完成指定任务即可积攒九霄币,用九霄币兑换英雄。任务清单如下——
【任务一:完成5V5对局1次,获得九霄币×10。
任务二:观看CG《偷得浮生半日闲》,获得九霄币×30。
任务三:完成“景元”基础教学,获得九霄币×50。
任务四:完成一次指挥官模式,获得九霄币×30。】
景元英雄需要九霄币120兑换。
除此之外,九霄币还可兑换:星币×10,需30九霄币;积分夺宝券×1,需50九霄币。
公告一出,评论区直接沸腾。
【“免费???版权英雄免费送???”
“天美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看CG给三十,做教学给五十,打一把指挥官给三十,打一把5V5给十——加起来正好一百二,一天就能拿?”
“等一下,那我要是不换景元,换积分夺宝券和星币呢?”
“五十换一张夺宝券,三十换十个星币,剩四十不够换景元了,你到时还得做一天任务,自己选。”
“这还用选?景元啊!”
“小王这波是真大方,版权英雄白送,我服了。”】
而就在同一天,景元的专属CG《偷得浮生半日闲》正式上线。
视频开场,画面是一片浩瀚的星海。罗浮仙舟的舰身在远景中缓缓航行,舰首的白狮纹章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旁白声响起,语气轻缓,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自罗浮仙舟航行千年,已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行政制度。”
画面转进仙舟内部,云海翻涌,古殿林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镜头从高空俯瞰,将整座仙舟的轮廓收入画面。
“将军,是罗浮仙舟最高领导人,直接统领云骑军。”
镜头穿过云层,落在一座巍峨的殿宇之上。殿门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神策府。
“将军麾下,有三部六司。”
画面中依次闪过几座殿宇的剪影,每一座都有不同的纹章和旗帜。
“内吏部,也称策士部门,负责起草政令,为将军建言献策。”
“尚书部,负责管理政务,其下有六司。”
镜头推进,第一座殿宇的匾额上写着“太卜司”三个字。
“太卜司,执掌者称太卜。职能:预卜吉凶、推演星轨、测算命数,草拟预判与方略,为将军提供决策参考,同时执掌仙舟礼制。”
第二座殿宇,匾额上写着“天舶司”。
“天舶司,执掌者称司舵。职能:执掌仙舟航行调度、星海航路、对外外交、盟约交涉。”
第三座,“地衡司”。
“地衡司,最高长官称司衡。职能:掌管仙舟民生、户籍、物资调配、维持地方秩序、处置民间争端,总管舟内民事治理,是民政与治安综合执行机构。”
第四座,“丹鼎司”。
“丹鼎司,最高长官称司鼎。职能:医药、生命研究、救治伤员,研发生命相关术法,掌管舟内医疗救护,兼顾疫病防控。”
第五座,“工造司”。
“工造司,最高长官称司砧。职能:匠艺锻造、兵器、舰船维修、造物研发,打造云骑军械、维护仙舟船体,一切工程制造事务。”
第六座,“幽囚狱”。
“幽囚狱,最高长官称司谳。职能:执掌仙舟律法、重罪审讯、案宗复核、重犯羁押。”
镜头最后落在一座不起眼的小殿上,匾额上写着“门下部”。
“门下部,负责审核政令。”
旁白落定,画面缓缓暗下,又缓缓亮起。
神策府内。
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斜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景元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一身天青色常服,广袖垂落,银白长发随意散在肩后,没有束冠,只在发尾松松系了一根红绳。
他手里拈着一枚棋子,低头看着面前那盘象棋。
棋盘上,红黑两方厮杀正酣,车马炮各据要津,卒子过了河,相士守在老将身旁。
景元看着棋盘,忽然叹了口气。
“难得半天闲散。”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暗了一瞬。
画面猛然拉开。仙舟外围的星域中,一道巨大的裂隙撕裂虚空,无数战舰从裂隙中涌出,铺天盖地,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罗浮仙舟合围而来。
战舰的舰身上刻着陌生的纹路,炮口已经亮起充能的光芒。
神策府内,景元没有抬头。他只是伸出手,从棋盘上拈起一枚“車”。
画面骤然切换。
仙舟外围,一艘敌舰正在逼近,舰首的炮口已经亮到极致。
下一瞬,一道白光从侧面劈开星海,彦卿手持长剑,一马当先,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云骑军阵。
剑光斩落,敌舰的炮口被从中劈开,爆炸的火光在宇宙中无声绽放。云骑军如潮水般涌入敌阵,将入侵者的阵线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画面切回神策府。景元把那枚“車”轻轻放在棋盘上,指尖在棋子上停了一瞬。
他拿起“馬”。
画面再次切换。仙舟外围,铺天盖地的星槎从罗浮的船坞中倾泻而出,每一艘星槎上都载着全副武装的云骑。
星槎群像一群被惊起的飞鸟,在宇宙中划出无数道弧光,朝着敌阵俯冲而去。敌舰的阵型被星槎群撕碎,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神策府内,景元看着棋盘,忽然“哦?”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边缘,一枚黑卒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楚河汉界,正悄悄摸向红方的九宫。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还是有小贼混进来了吗?”
他伸出手,拈起红方的“相”,不紧不慢地移过去,吃掉了那枚黑卒。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轻。
画面骤然切换。
仙舟内部,一条幽暗的巷道中,几个黑影正在快速穿行。他们穿着罗浮的服饰,但动作间透着不属于仙舟的凌厉。
下一瞬,巷道两端同时亮起符箓的光芒,身着齐胸襦裙、梳着飞仙髻的符玄从光芒中走出,身后是整队全副武装的云骑。
她抬手一指,符箓如雨般落下,那几个黑影被光芒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拿下。”符玄的声音清冷而干脆。
画面切回神策府。
景元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广袖滑落,露出腕间一串古朴的玉珠。他把手里的棋子随手扔回棋盒,转身朝内室走去。
“这棋,是越来越简单了。”
他打了个哈欠,银白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睡觉睡觉。”
画面拉远。神策府外,阳光正好,云海翻涌。而在仙舟外围的星域中,最后一艘敌舰在云骑军的围攻下炸成碎片,火光渐渐熄灭,星海重归平静。
字幕浮现:
“偷得浮生半日闲。”
屏幕暗下。
画面暗下之后,没有立刻亮起。
先响起的是风声,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急促而欢快。
画面缓缓亮起。神策府的寝殿内,景元闭目躺在床上,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窗外的光透过薄纱洒进来,落在他脸上,那抹平日里的懒散笑意淡了下去,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梦见了什么。
镜头缓缓推进他的眉心,画面如水波般荡开。
——罗浮仙舟,很多年前。
阳光比现在更暖,云海比现在更近。
神策府外的长阶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男孩正抱着一串糖葫芦飞奔。他穿着一身红衣,衣摆上绣着小小的雷纹,跑起来时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面小小的旗。
“将军!”
小男孩一头撞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镜头拉开,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着玄色战甲,肩甲上刻着白狮纹样,面容刚毅,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眉眼舒展开来,伸手把人稳稳抱起。
画面一角浮出他的名字——滕骁。
“景元,今天怎么来找我了?”滕骁的声音粗犷,却努力把声音压低,整个人透着笨拙的温柔。
小景元举起手里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奶声奶气地说:“将军,景元请你吃糖葫芦,我们之前说好的。”
滕骁接过糖葫芦,却没收起来,而是又塞回小景元手里,粗糙的大手在小家伙头上揉了揉。
他看了一眼糖葫芦,嘴角动了动,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景荣和临襄没说你吗?和我一个大老粗走得近可不好。”
小景元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说:“滕骁将军最温柔了。”
滕骁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肩甲都在颤。他把小景元往上抱了抱,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说:“你可真是随了临襄。”
小景元没忍住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问:“阿爹阿娘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滕骁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云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慢了许多。
“临襄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子,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他的语气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景荣他那时属于云骑的后勤部门,我当时觉得他有点呆,不过他确实美貌。”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有一次,临襄见了他,当场就要把人扛回自己家。而景荣,他认为临襄英姿飒爽,便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她。不过三年,两人成亲,一起上了战场。再后来,他们在退役前,以战功相换,得到生育一名子嗣的权利。”
滕骁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景元,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砸得格外稳。
“景元,你是他们爱的结晶。”
小景元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手里的糖葫芦只剩最后一颗。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语气里带了一点犹豫。
“可是将军,他们说我是未来的将军,还说太卜司为我做了预言——”
滕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小景元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背书一样,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定星海之干戈,开万古之太平,凡雷霆所及,皆仙舟疆宇——万国衣冠,共仰罗浮。’”
念完之后,他缩在滕骁怀里,把最后一颗糖葫芦递到滕骁嘴边,声音闷闷的:“将军,我能担得起如此宏大的预言吗?”
滕骁就着他的手把山楂咬下来,嚼了两口,然后低头看着他,粗糙的大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你可以,景元。”滕骁肯定道,“你是罗浮近千年来第一位降生的婴孩。你要相信,你是特殊的。”
小景元闷闷道:“好吧,将军,我会努力的。”
滕骁笑了,抱着他站起来,转身朝神策府内走去。阳光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长到几乎铺满了整级长阶。
画面开始模糊,声音开始远去,小景元的背影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红点,融化在那片暖融融的光里。
镜头猛然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