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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从床上坐起，长发散在肩后，发尾用那根红绳松松系着，垂到了腰际。他趿着鞋走到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青石板缝里生着薄薄的苔藓，被夜露润得发亮。他站定，仰头看了看天，星子稀疏，风很轻。
“还不出来吗？”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
身后有动静。极轻的破风声，从背后刺来，匕首在月光下泛着一线冷白。黑衣人从廊柱的阴影里暴起，身形快得像一道黑烟，直取景元后心。
景元没回头。
右手两指并拢，随手往身后一拨。指尖缠着细密的金色雷光，碰在匕首上的瞬间，雷光炸开。
黑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砖裂了一圈蛛网状的纹。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金色雷光已经追上来，压在他身上，重得像一座山。
景元转过身。
月光从云里透出来，落在他脸上。雪白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几缕，天青色的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又高又瘦，站在月光底下，如同降世的仙人。
他走过去，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真蠢。”他在黑衣人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张被雷光压得扭曲的脸，“我当年竟然能被你算计。”
黑衣人咬着牙，血从嘴角溢出来，眼睛里满是不甘：“你……你早就知道了？！”
景元没立刻回答。他蹲下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出去，用两根手指挑起黑衣人的下巴。
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月光照在他脸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然呢？”他偏了偏头，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厄尔塔人能融合深渊，我一直觉得背后有人怂恿。以厄尔塔文明的实力，深渊，他们绝无能力去触碰，更遑论研究。”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衣人。
“你们在仙舟安插了人。我也安插了人。你的人传回去的消息——神策府已经被你们的人拿下了，对吧？”
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景元垂眼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我亲手写的假战报，只经了一个人的手。消息传出去，你就坐不住了。”
黑衣人终于明白了什么，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等我？”
“汝何以得见吾？”景元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一种古卷般的韵律，“唯吾欲晤，汝方得见。”
黑衣人仰着头，血和灰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但眼睛里那股狠劲还没散：“我死了又如何？吾主终会完成夙愿！一切路障都将被清除！”
景元看着他，没说话。
月光在这一刻忽然亮了一瞬，风也停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松针上滴落的声音。
“路障？”景元重复了这两个字，品味一个不太准确的用词。他摇了摇头，天青色的广袖在夜风里轻轻摆了一下。
“《九章》有言，蠢愚自用，谓之下愚。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替人言什么夙愿。”
他抬起手。金色雷光从掌心涌出来，细密而沉稳，沿着他的指尖蔓延到黑衣人的胸口。雷光没有炸裂，只是安静地渗透，像水浸入沙。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没能发出声音。
景元收回手，转过身，朝院子中央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然后是一阵细碎的电光声，很快便消散在夜风里了。
他没有回头。
月光重新洒下来，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景元站在松树底下，仰头看着天边将亮未亮的鱼肚白。晨风把他散在肩后的白发吹起来几缕，拂过他的侧脸。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橙子哥，我给你报仇了。”
风穿过松枝，沙沙地响。景元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掌心。金色雷光已经散了，掌心里只剩一道浅浅的灼痕，是刚才雷光太盛留下的。他把手攥起来，又松开。
院子里那面被撞裂的墙砖上，雷光渐渐暗去。坛中花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轻轻点头。
视频放完，屏幕暗下去的第三秒，评论区先炸了。
高赞第一是一条长评，发出来不到两分钟就被顶到了最上面：
“我操，我操，我操。前面神策府日常那段我还在笑，景元打个哈欠说‘这棋越来越简单了’，我还想这将军当得真悠闲。
结果转头就是程潇，就是那个扛白熊的橙子哥，就是那个说我运气好到遇到你的程潇。他把运气全给了景元，自己开神躯变龙，自己把自己冰封了。我他妈哭得跟狗一样。天美你赔我纸巾钱。”
底下跟了三百多条回复，清一色是“+1”和“我也哭了”。
第二条高赞帖子语气完全不同：
“不是，我就问一句，为什么没有云五？景元的故事里怎么能没有云五？镜流呢？丹恒呢？白珩呢？应星呢？你天美买版权买不全是吧？四个人一个都没出现，你逗我呢？”
这条帖子下面的回复就没那么客气了。
热评第一怼得最直接：“你没事吧？这是王者荣耀，不是崩铁。天美是策划，人家想咋写咋写。景元在崩铁给云五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心里没数？到了王者这边不用给他们擦屁股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二条回复稍微温和一点，但意思一样：“哥们，你想想，崩铁里景元被云五那几个人折腾成什么样了？镜流魔阴身他兜底，丹恒转世他兜底，应星变刃他兜底，白珩死了他还要兜底。他一个人扛了七百年，累不累？王者这边天美给他写了个程潇，一个普通云骑军，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这不比云五香？”
第三条回复更狠：“云五粉能不能别到处刷？这是景元的个人CG，不是云五群像。天美买的是景元，不是云五。你想看云五去崩铁看，那边管够，哦不对，你是想看天美像mhy一样捧着刃和丹恒吧？真可惜，你心肝人家看不上～”
第三条高赞评论画风突变，开始讨论程潇：
“程潇这个角色塑造得真好。出场的时候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副队，结果越看越不对劲。他比景元大一轮，照顾景元，却从来不把景元当小孩。他扛白熊那一段我还在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憨。
后来他在深渊里说‘我运气一向很好，相信我’，我还在想他肯定能活着回来。结果他开了神躯，变成龙，自己冰封了自己。他最后那句话是‘对不起，小汤圆’。我整个人麻了。”
底下有人回：“程潇最虐的地方在于，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还是选择为战友赴死。他走出三步停了一下，景元看见他肩膀动了一下，那是在咽眼泪。他没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就走不了了。”
还有一条回复被顶得很高：“程潇的心声‘我的运气，全给你了，小汤圆’。这句话太狠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到景元，而景元能从深渊里活着出来，也有可能是因为程潇把所有的运气都给了他。”
第四条高赞评论开始发散：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程潇变龙之后冰封了自己，景元把冰雕收进了空间装置里，那枚冰蓝色的珠子贴身放着。那是不是意味着，景元以后上战场，程潇都在他胸口贴着？”
底下回复：“你闭嘴，我刚擦干的眼泪又出来了。”
“楼上你别说了，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景元每次放大招的时候，胸口那颗珠子都在发光。程潇在陪他打。”
“神他妈陪他打，程潇都变成冰雕了还陪他打，你这是要刀死我。”
“可是你们想想，景元的大招是召唤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那个天君虚影，会不会就是程潇？会不会就是那条龙？”
这条回复下面很快有人纠正：“想多了，这里设定神君应该是罗浮仙舟的法则之力之类的东西，是帝弓司命一脉的东西。景元在CG开头就说了‘神霄雷府总司’，那是罗浮的府号，不是程潇。程潇是程潇，神君是神君。别把两个人混在一起，程潇就是程潇，他不需要变成神君来陪景元。”
底下又有人接：“对，程潇就是程潇。他是个普通人，他不是神君，他也不想当神君。他只想当景元的剑首。他没当成。”
“你最后一句话给我收回去。”
第五条高赞评论角度清奇：
“我就想知道，那只白熊玩偶最后怎么样了。程潇扛回来的那只，景元放在床头的那只。CG最后景元从梦里醒来，摸了摸白熊的脑袋。那个画面比前面所有的打斗都刀。因为白熊还在，程潇不在了。”
底下有人回：“白熊在，就说明程潇还在。景元摸白熊脑袋的时候，就像在摸程潇的头。程潇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摸过景元的头？”
“你别说了，我死了。”
“我不管，那只白熊就是程潇。景元每天跟白熊说话，就是每天跟程潇说话。”
第六条评论开始讨论画面：
“没人夸CG的画面吗？神策府那段美得我窒息。阳光从雕花窗棂照进来，景元穿着天青色常服坐在棋盘前，银白长发散着，发尾一根红绳。他打个哈欠说‘睡觉睡觉’的时候，我截图截了二十张。结果后面深渊那段，紫黑色的调子压得我喘不过气，程潇变成龙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在抖。天美这次的美术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景元在深渊里跑的那一段，紫色追着他，他咬着牙往前冲，脸上那道水痕。我放大了看，那不是汗，那是眼泪。他没擦。因为擦了就承认自己在哭了。”
“岚出现的那一段我直接起立。蓝发金瞳，一身战甲，伸手拉景元。结果景元低头看见自己在往下坠。这个镜头语言太狠了。他被救出来了，但他的一部分永远留在深渊里了。”
第七条评论画风一转：
“所以，还不做任务拿英雄吗？我要玩他。我要用他打对抗路。我要用他的棋盘铺满整个峡谷。我要用他的白狮咬碎对面水晶。程潇在天上看着呢，他肯定高兴。”
底下回复：“你这话说得我眼泪又下来了。”
“程潇：我变成龙冰封了自己，你在这跟我聊罗浮法则？”
“兄弟，你这话说得我眼泪又下来了。”
第八条评论只有短短一行字，但被反复顶上来：
“程潇，你运气真的很好。你遇到了景元。景元也遇到了你。”
底下有人回复：“这句话比CG还刀。”
而微博上，热搜榜已经变了天。
#景元王者CG#
#程潇我的运气全给你了#
#景元小汤圆#
#白熊玩偶#
#天美你赔我眼泪#
几条热搜并排挂着，每个词条点进去都是一片鬼哭狼嚎。有人剪了程潇扛白熊那一段的动图，配文“我那么大一个橙子哥呢？”，转发过万。
有人把景元摸白熊脑袋的画面截下来，和程潇扛白熊的画面拼在一起，配文“白熊还在，你呢”，评论全是“你杀了我吧”。
而在天美工作室里，负责CG统筹的组长刷着评论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旁边的组员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老大，咱们是不是该给程潇写个番外？玩家反应这么好。”
组长把手机屏幕关掉，往椅背上一靠。
“先让景元在峡谷里站稳。程潇的故事——等景元的传说皮肤出来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只白熊，确实可以做成局内道具。回城特效或者击败特效，让景元抱着白熊。”
组员眼睛一亮：“那程潇呢？”
组长看了他一眼。
“程潇就是那只白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