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一百四十章 有哭有笑

作者:夏不疑字数:3.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55:42
第一百四十章 有哭有笑

上元节落花楼灯桥上的这桩热闹,百姓们口口相传,津津乐道,既说灯好看,又说小侯爷打人也好看。

尤其是东城的商户们,更是人人叫好,杜指挥平日里没少为难他们,不是换个花样罚钱,便是私下要孝敬,如今他们对小侯爷的感激与崇拜,比天高,比海深。

这场热闹,赖金福不幸地错过了。

他如今没有一件富贵的皮子能穿出去撑脸面,身上的羊羔皮裘因为没得换,毛尖打结还秃了不少,看着磨得发亮的袖口,他根本没脸出门。

从前西城区数一数二的得脸掌柜,过个节只能在屋里烤火流泪。富裕了半辈子,忽然过上用草纸都要抠搜的日子,赖金福想想就憋屈。

这种憋屈,日复一日地加深,以致于现在他做梦都看不到白芙蓉,只看到一棵金光闪闪的大树,冲他不耐烦地喊:“那谁,过来送钱了。”

赖金福在梦里哇哇直哭。

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时,就听到前铺传来那个让他头疼的声音:“死癞蛤蟆呢,让他出来,他逢喜爷爷来给他送钱了。”

赖金福一哆嗦。

一听逢喜的声音他就打摆子,靠着炭盆也不顶用。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每逢喜一来,他就要破财又倒霉。

赖金福难得对逢喜装起了大胖孙子,闭上眼装睡,不管逢喜怎么辱骂他,他都假装听不到,横竖不出去就没事。

而逢喜的下一句话,让赖金福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上回那个玲珑石榴瓶,是贺师傅做的,我来买回去,免得留给死癞蛤蟆,糟践好东西。”

赖金福红着眼杀到前铺。

那个让他不敢面对太爷爷的石榴瓶,那个让他损失五千两的石榴瓶,果然是假的。

“逢喜,你个杀千刀的要饭货,拿假瓶子骗我,你们铺子全是假货!”赖金福目眦欲裂,想扑上去咬逢喜一口,又嫌弃他身上臭,怕弄脏了自己那身羊羔毛。

逢喜啐一口:“死癞蛤蟆,少放...我们掌柜不让说的那个。”

白芙蓉现在不允许他们整日屎尿屁,说骨董铺子做的是文雅人的生意,来的都是有体面的客人,这一上门听他们聊天,三句里头两句都夹屎夹尿,会怎么想。

癞蛤蟆听不懂,只当逢喜是变着法儿地骂他,但他现在没心思骂逢喜。

他原地直蹦跶,又气又伤心。

石榴瓶被风刮倒碎了一个,剩下的那个,他都不知道是太爷爷带出来的真品,还是这群骗子做出来的假货。

假货还骗了他五千两。

他上对不起太爷爷,下对不起赖家。

赖金福气得头昏脑涨,他白白损失了那么多钱,如今穷得都没衣服出门,他甚至觉得,就连茅厕里的那半卷草纸,都在耻笑他。

“逢喜!”赖金福气得掉眼泪:“你还我太爷爷的瓶子,哇哇哇——”

赖金福仰天嚎啕。

为了节省开支,他把小妾都卖了,最近连个能让他扑进去哭泣的柔软怀抱都没有,赖金福越想越悲愤,吸溜着鼻子问逢喜:“你家做的瓶子,可有标记?”

万一摔得那个不是,他还能有个压箱底的宝贝。

逢喜摇摇头:“贺师傅手艺没话说,做的比真的还像真的,你自己也看过,那是你的瓶子,你都分不出来,谈什么真假?”

赖金福哭声一停,这才反应过来:“贺大器做的?”

他根本不信:“胡说八道,就贺大器那个怂包,几十年也没出过什么好东西,他仿制点别的还成,玲珑瓷,他下辈子吧。”

逢喜暗自庆幸,今日没有把贺师傅带来一同演戏。

就冲贺师傅的心理素质,赖金福这句话一出,他就得红脸,场子就得凉。

逢喜啧啧啧摇头:“那是你不识货。贺师傅这手玲珑瓷的绝活,传自一位隐世高人。那位高人在贺师傅出师时,特意叮嘱过他,四十岁之前不可做玲珑瓷,否则将会有大灾。”

“今年刚好过了四十,贺师傅这手绝活才能拿出来,不然你能看到这么好的玲珑瓷?”

一旁的矮伙计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喃喃:“这...听着很像胡扯哎。”

逢喜眯了眯眼。

这矮子智力提升了。

逢喜两手一摊:“死癞蛤蟆你自己看过瓶子,你掂量掂量,那瓶子手艺如何?话可以骗人,瓶子不会骗你。”

于姑娘说,赖金福会信的,因为他亲眼看过石榴瓶,所以无论逢喜编个多么离奇的谎言,最后赖金福都会自圆其说。

赖金福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很难想象,那个一事无成又唯唯诺诺的老头,竟然是个身藏绝活的隐世高人?

逢喜这个小要饭的没说错,那个石榴瓶他可是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根本分不出区别。

逢喜见赖金福哑巴了,很是得意:“死癞蛤蟆没话说了吧。瓶子呢?御匠赛要比瓷器,我们掌柜的怕你拿贺师傅的东西出去骗人,让我带银票来买回去。”

“我告诉你,你可别想拿贺师傅的瓶子去参赛。不过,”反正吹牛不花钱,逢喜使劲吹:“你拿了我们也不怕,贺师傅的绝活多着呢,这瓶子,也就是他平日里练手的废品。”

赖金福哭不出来了。

不管逢喜是不是吹牛,那瓶子的手艺太可怕,他铺子里所有做瓷的师傅加一块儿,都敌不过贺大器一人。

想到御匠赛,赖金福脊背发凉。

原本换成比瓷,他还甚是得意,就算不比琢玉,他家师傅多,有的是后手。

近来他咬紧牙关,逼着铺里的老师傅闭关做玲珑瓷。比起什么青花、五彩,玲珑瓷根本无人能敌,还能讨好宫里的太后,听说太后就喜欢玲珑瓷。

只要做出一件来,他的金宝斋,将名满京师。

可赖金福心里门儿清,就他那位老师傅,再给他三年也未必做得出石榴瓶那等水准的,便是能做出来,谁知道贺大器还有没有别的后手?

阮拙那个狗东西,不但要收钱,还要东西好,若是故人斋拿出一件比金宝斋要好的玲珑瓷,那他之前的银子,全都白花了。

赢不了比赛就收不回本,他铺子兴许就开不下去,金宝斋多年的金字招牌、赖家的荣耀,就得砸他手里。

赖金福死死盯着逢喜:“那瓶子真是贺大器做的?”

逢喜不跟他废话,手一伸:“瓶子拿来,掌柜的说了,退你二百两,很厚道了。”

赖金福嘴唇直哆嗦,手一指:“滚。”

完成于凌交代的事情,逢喜乐呵呵地回了故人斋,一进铺子就见常乐和白芙蓉正围着炭盆烤红薯。

常乐一脸惋惜:“喜哥你怎么才回来,方才小侯爷来了一下就走了,你没见着可惜了。”

逢喜眼都直了:“小侯爷来,怎么不请他多坐坐?好歹坐到我回来啊。”

常乐撇嘴:“又不是来找你的。他是来找凌姐姐的,可凌姐姐没见他,说跟贺师傅忙比赛的事没空,把人撵出去了。”

白芙蓉纠正小丫头的措辞:“不是撵,是我礼貌地请出去了,于凌压根就没露面,是隔着作房的门应了一句。”

逢喜很是纳闷:“掌柜的,怎么自打上元节回来,小侯爷来了几次,于姑娘都闭门不见呢?他俩吵架了?”

白芙蓉用火钳子翻出个烤得热乎的红薯,烫得左右手来回换,后来干脆直接丢给逢喜。

“于凌在专心教贺师傅做玲珑瓷,她做事从来不分心的。一个男人见不见有什么关系,就你瞎操心。”

逢喜惦记小侯爷,揣着热红薯一溜烟地往后院跑,打算去问一问于凌。

刚走近作房,就听里头传来贺大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小于,填釉好难啊,我手抖,每次都会厚一点。”

于凌的声音平静无波:“贺师傅,再来一次。”

干脆利落,不容拒绝,平和的声音,听在耳中却甚是严厉。

逢喜缩了缩脖子,掉头回前铺。

他边烤火边嘟囔外头听到的消息:“听说,上元节后,小侯爷把那个杜指挥拖回刑卫司,打得半死不活,说他败坏公主名声,蔑视皇家威严,要拉去菜市口砍了。”

“杜家人几次找太后求情,可太后都没露面。听说是病了,也不知道是天冷冻病了,还是气病了。哈哈,现在杜家人只能去找小侯爷闹,让他放人。”

白芙蓉把火钳子一丢:“少管小侯爷,我们管自己。”

逢喜挠挠头,掌柜的对小侯爷总有敌意。

白芙蓉拍拍手上的灰:“死癞蛤蟆那边,事情办好了?”

逢喜扬扬眉:“嗯呐,他脸比我...鞋底子都难看,哭得差点拉...那啥。”

白芙蓉很满意伙计的用词,哈哈大笑:“常乐,晚上加菜,为死癞蛤蟆哭鼻子庆祝下。”

赖金福可笑不出来。

他趴在暖阁地上,对着阮拙嚎啕大哭:“大人,您要帮帮小人哪。”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掌中刃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