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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如期而至，枫城中学秋季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
清晨的操场彩旗招展，红色塑胶跑道周围坐满各班学生，呐喊声、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片校园上空。
苏汐月作为班级后勤，身上别着小小的后勤袖标，怀里抱着一摞矿泉水，还有纸巾、创可贴之类的物品，跟随着班级队伍坐在看台之上。
桑月一早就要参加女子跳远预赛，放下书包，便匆匆去往检录处。
“汐月，我先去检录！等会儿记得过来给我加油！”桑月挥了挥手，快步跑远。
“加油！”苏汐月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看台之上人声鼎沸，苏汐月目光在操场上四处扫动，很快就看见了徐樾。
他站在男子跳高项目的检录区，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形挺拔，周围围着沈时谦与林斐两个人。不少外班女生远远望着，小声地交头接耳。
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徐樾忽然转头，朝着看台的方向望过来。
四目遥遥相撞，苏汐月猝不及防，耳尖瞬间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怀里的矿泉水瓶。
徐樾看见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徐哥，看什么呢？马上就要轮到你上场了。”林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徐樾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惯有的淡然。
跳高比赛很快开始。
助跑、起跳、腾空、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横杆的高度一点点往上抬，不少参赛选手陆续淘汰出局，场上只剩下寥寥几人，徐樾便是其中之一。
苏汐月抱着水站在围栏外侧，目光紧紧锁定场上那道黑色身影。
周围的女生此起彼伏发出惊叹的声音。
“哇！徐樾也太厉害了吧！”“这个高度，别的选手都跳不过去了！”
终于轮到徐樾挑战新的高度。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汇聚在他的身上。
徐樾后退几步，调整呼吸，目光锁定横杆。下一秒，他迈开长腿开始助跑，速度越来越快，临近横杆，身体轻巧腾空，背部呈弓形，稳稳越过横杆。
“啪！”横杆没有掉落。
“成功了！”看台上理科一班的同学们瞬间沸腾，高声欢呼。
苏汐月也跟着激动，双手不自觉攥紧矿泉水瓶，眼底满是光彩。
徐樾落在软垫之上，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便看见围栏边的苏汐月。少女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正认认真真望着他。
比赛短暂间歇，徐樾穿过人群，径直朝着苏汐月的方向走过来。
阳光落在少年的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喏，水。”苏汐月连忙递过去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徐樾接过，仰头喝了两口，喉结轻轻滚动。
“刚刚跳得好厉害。”苏汐月由衷夸赞。
“就这？还没到极限。”徐樾眉眼带着淡淡的傲气，又看向她，“等会儿还有男子一千米，别跑开，记得过来。”
“我知道，我就在这边当后勤，不会乱跑的。”苏汐月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广播响起，女子跳远决赛即将开始，呼叫桑月前往赛场。
“桑月比赛了，我过去看看！”苏汐月匆匆跟徐樾道别，抱着剩下的矿泉水，快步往跳远场地跑去。
徐樾站在原地，望着少女匆匆跑开的背影，指尖捏着空了小半瓶的矿泉水，心底漾开淡淡的暖意。
跳远赛场这边，桑月状态极佳，几轮跳跃下来，成绩稳居第二名，稳稳拿下银牌。
比赛结束，桑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把接过苏汐月递来的水，大口喝了起来。
“太好了！拿到银牌啦！”苏汐月替她开心。
“嘿嘿，发挥还算不错。”桑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喘着气，“对了，徐樾跳高比完了吗？一千米快开始了吧？”
“跳高已经晋级，一千米马上就要检录。”苏汐月说道。
两人结伴，重新回到跑道旁边。
男子一千米检录已经结束，选手们整齐站在起跑线前，徐樾位列其中。沈时谦、林斐在围栏外不停给他打气。
“徐哥，轻轻松松拿第一！”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十几名选手一齐冲出起跑线。徐樾并没有急于抢位，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二梯队，保存体力。
一圈、两圈，赛程过半，不少选手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脚步渐渐迟缓。
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徐樾骤然加速，飞快超越前方一名又一名选手，冲到队伍第一位。
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汐月站在跑道边，手心微微攥出薄汗，跟着班里同学一起呐喊加油：“徐樾，加油！徐樾，加油！”
终点线越来越近，徐樾保持领先，冲过终点。
又是第一。
冲线之后，他脚步踉跄了两下，微微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剧烈运动过后，他脸色泛白，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滴落。
苏汐月见状，连忙抱着水快步跑上前。
“徐樾！你没事吧？”
她跑到他的身边，把矿泉水递过去，又抽出纸巾，想要帮他擦去脸上的汗珠。
可就在这时，旁边有别的班级男生，打闹着往后退，没有留意身后，肩膀狠狠撞向苏汐月。
苏汐月毫无防备，身体失衡，整个人朝着前方跌了过去。
“小心！”
徐樾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
巨大的冲力之下，两个人一同踉跄后退几步，重重撞到跑道边的防护围栏上。
苏汐月整个人撞进徐樾的怀里，鼻尖撞上他汗湿的运动服。少年温热的呼吸就在头顶，清晰的心跳隔着衣服传递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周遭喧闹的加油呐喊声好像瞬间远去，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苏汐月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得快要烧起来。她僵在徐樾的怀中，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
徐樾同样身子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微微收紧，随即又很快松开。
周围不少同学看见了这一幕，纷纷发出一阵起哄的嘘声。
“哇哦！”“可以啊徐哥！”
沈时谦和林斐瞪大双眼，互相看了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桑月站在不远处，捂着嘴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对……对不起！”苏汐月慌忙往后退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红得通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一层绯红。她低下头，不敢抬头看向徐樾的眼睛，心脏“砰砰砰”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方才那一瞬的触碰，清晰地烙印在感官之中。
徐樾也稍稍平复了自己紊乱的呼吸，剧烈奔跑过后的喘息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垂眸看向面前少女通红的耳垂，耳根，竟也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热度。
“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徐樾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几分。
“我……我没事。”苏汐月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依旧埋着脑袋，“刚刚是别人撞到我，我才……”
“我知道。”徐樾轻声应道。
撞人的那个男生连忙跑过来，满脸愧疚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跟同学打闹，没看到后面，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徐樾淡淡回复。
男生再三致歉之后，窘迫地转身跑开。
现场的起哄声依旧断断续续传来，苏汐月窘迫得手足无措，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桑月快步走上前，伸手挽住苏汐月的胳膊，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别看热闹啦！后勤还要忙别的事情呢！”
桑月半拉半拽，把还处在慌乱状态的苏汐月带离跑道边。
走出人群之后，苏汐月的脸颊依旧滚烫，心脏久久不能平复。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跌进徐樾怀里的画面。
“哎哟，我们汐月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啦？”桑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打趣，“被少年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桑月！你别再说了！”苏汐月又羞又窘，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刚刚只是意外而已！”
“好好好，意外，纯粹的意外。”桑月憋着笑，却止不住眼底的笑意，“不过啊，这意外，氛围感直接拉满咯。”
苏汐月没有再接话，心跳依旧乱得一塌糊涂，她扭头，偷偷望向跑道那边。
隔着来往的人群，她看见徐樾站在原地，沈时谦、林斐正围着他不停说着什么，看模样，多半也是在拿刚刚的事情调侃他。
徐樾皱着眉，冷冷呵斥了两人几句。沈时谦和林斐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走开了。
可苏汐月远远望见，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看见，徐樾的耳尖，同样泛着淡淡的红色。
看到这一幕，苏汐月的心跳，又猛地漏了一拍。
上午的赛事渐渐落幕，到了午休时间，各班学生四散离开操场，去往食堂吃饭。
苏汐月心思纷乱，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出神。
桑月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继续打趣，轻声开口：“汐月，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徐樾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苏汐月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她垂下眼眸，盯着碗里的饭菜，沉默许久，心底乱糟糟的情绪。
朝夕相处的点滴，讲题时的耐心，放学路上的守护，还有方才跑道边慌乱的拥抱。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涌上心头。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迷茫，又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看见他的时候，我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
这份朦胧懵懂的好感，没有明确的答案，却真实地在心底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