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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运动会继续进行。
跳高决赛将要开启，徐樾重新回到跳高赛场。
苏汐月依旧做着后勤工作，只是这一回，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目光总是会不受控制，一次次飘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赛场之上，横杆的高度一再刷新，已经来到全场最高记录。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徐樾的身上。
他站在助跑道起点，抬眼望向那根高高悬起的横杆，眼神笃定。
秋日的阳光洒落在少年的身上，少年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向前奔去。
这是本次校运会跳高项目的最后一次试跳，横杆高度已经刷新校运会纪录。只要徐樾成功越过，新的校记录就会诞生。
赛场边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层层叠叠。
苏汐月站在人群外围，双手不自觉紧紧攥住矿泉水瓶，指尖微微泛白。方才跑道边意外相拥的画面还盘旋在脑海，可此刻，她的心神全部牵挂在场上的少年身上。
徐樾站在助跑起点，微微垂着眼眸，调整着呼吸。黑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额前碎发被微风轻轻吹动。周遭的喧闹仿佛和他隔了一层，世间只剩他与前方那道高高的横杆。
往后退了几步，他找准助跑点位。下一秒，徐樾抬脚向前冲刺，脚步节奏干脆利落。临近起跳点，他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而起，脊背优雅向后弯折。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嘭——”
后背顺利越过横杆，可脚后跟却不慎扫到杆身。横杆剧烈晃动两下，“哐当”一声掉落在软垫上。
现场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
差一点点。
徐樾落在海绵垫上，站起身，望着掉落在地的横杆，眉头轻轻蹙起。这是他最后一次试跳的机会。
裁判上前，将横杆重新放回支架上，依旧维持这个破纪录的高度。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裁判高声说道。
围观的同学们再度沸腾起来，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
“徐樾加油！”“再试一次，一定可以！”
苏汐月也跟着张开嘴小声呐喊，心脏砰砰直跳。她紧紧盯着少年的背影，心底默默为他祈福。
徐樾弯腰拍掉身上沾着的碎屑，抬眼看向横杆，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他重新退到更远的位置，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
沈时谦与林斐站在围栏外，紧张得几乎不敢喘气。
“这要是成了，直接就是打破校记录啊！”林斐攥紧拳头低声说道。
“别吵，看徐哥。”沈时谦沉声制止。
徐樾深深吸进一口微凉的秋风，将所有杂念尽数压下。脑海之中复盘刚刚失误的细节，调整起跳的角度。
片刻之后，他动了。
大步助跑，风声掠过耳畔。这一次，他的起跳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腾空，仰身，蜷缩，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横杆安安稳稳停在支架上，没有一丝晃动。
“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赛场瞬间炸开震天的欢呼。理科一班的同学们高声尖叫，用力挥舞手里的班旗。
徐樾摔落在厚厚的软垫之上，仰面躺着，微微喘着气，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周围不少同学涌上来向他道贺。
徐樾简单应付几句，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四处搜寻一道熟悉的身影。很快，他便看见了站在围栏边的苏汐月。
少女眉眼弯弯，脸上满是真心实意的喜悦，眼睛亮晶晶的，正望着他。
徐樾避开围上来的人群，径直朝她走过去。
苏汐月看见少年朝自己走来，心口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上午拥抱的画面又隐隐浮上脑海，耳尖泛起淡淡的薄红。
“恭喜你，破纪录了。”苏汐月把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徐樾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汗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刚刚看你紧张得脸都绷住了。”徐樾垂眸看着她，唇角噙着戏谑的笑意，“比我上场的时候还要紧张。”
苏汐月被戳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反驳：“那还不是因为你最后一次机会，看着当然会紧张。”
“是吗？”徐樾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许，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只是单纯为纪录紧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苏汐月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不远处的桑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扯了扯身旁沈时谦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你看他俩，氛围感直接拉满。”
沈时谦无奈地笑了笑：“徐哥现在心思全都挂在人家身上，我们俩就别上去凑热闹当电灯泡了。”
林斐在一旁点点头：“走，咱们去看看后面的接力赛。”
三人很有默契地悄悄后退，把这一小块地方留给少年少女。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大部分人都涌向四百米接力赛的场地，跳高赛场周边清静了不少。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掠过脚边。
苏汐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矿泉水的包装边角，心里乱糟糟的。自从上午那一场意外之后，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那份朦胧的好感，已经清清楚楚摆在心底。
可她又满心忐忑。现在正是高中最重要的阶段，学业压力沉重，她不敢轻易触碰懵懂的情愫。
徐樾看着她低头沉默、心绪纷乱的模样，没有继续逗弄她。
“在想什么？”他轻声发问。
苏汐月犹豫片刻，抬起澄澈的眼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迷茫：“我在想……我们现在是高中生，是不是应该一心放在学习上面。”
徐樾微微一怔，瞬间读懂了她话里隐藏的顾虑。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和。
“好好学习确实没错。”徐樾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的耳中，“但心里生出的好感，也不是罪过。不必逼迫自己强行抹掉。”
苏汐月怔怔地望着他，心底的纠结被轻轻戳破。
“不用急着给出答案。”徐樾目光柔和，“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先做同学，一起好好读书，慢慢往前走就够了。”
他没有步步紧逼，没有要她立刻回应这份双向萌芽的心动。只是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包容少女的忐忑与不安。
这番话，像一阵温柔的秋风，吹散了苏汐月心头大半的纠结。沉甸甸的心，一下子轻松不少。
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嗯。”
“走了，该回看台了，马上就是班级接力赛。”徐樾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随即收回手，率先迈步朝前走去。
指尖残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徐樾的耳尖，悄悄染上一丝浅红。
苏汐月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他触碰过的头顶，心脏砰砰跳动，脸颊发烫，连忙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往看台走去，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长，并排落在地面。
回到班级看台，桑月一眼就看见了回来的两人，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却没有当众打趣，只是递过来两袋面包。
“快垫垫肚子，接力赛马上就要开始，林斐和沈时谦都要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