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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放学，天色比昨天暗得更早。天边残留一点淡橘色晚霞，很快就被灰蓝色的暮色慢慢吞掉。
几个人照旧分开两段路走。沈时谦和林斐在前头，隔着几十米，时不时假装闲聊，余光扫着路边停靠的车辆和来往行人。桑月挨着苏汐月，徐樾走在外侧，把靠近马路的那一边挡下来。一路上没人多说闲话，看着就只是结伴回家的普通学生。
走到老街道三岔路口的时候，周围商铺大多关了半扇门，路灯还没亮起。这里监控覆盖不全，路边堆着几个废弃纸箱，僻静得很。
几辆深色车子就停在路口拐角。车门接连推开，七八个人走下来，堵死了向前的路。魏永站在人群最中间，一身休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魏深迪跟在他身后，垂着眼，看着有点局促。
“早就等着你们了。”魏永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落在苏汐月身上，“小姑娘，上次让你侥幸脱身，别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桑月下意识往苏汐月身侧靠紧。徐樾往前站了半步，把苏汐月护在身后，声音平静：“有事冲我来，别牵扯其他人。”
“冲你？”魏永嗤笑一声，扫了眼徐樾，“我本来不想为难学生。但你和这丫头，非要揪着我儿子不放。今天就是想好好谈谈，把之前的事了结。”
“了结的方式，就是带人堵路口？”徐樾淡淡反问，“魏深迪做错的事，该走正规途径解决。私下找人围堵，性质不一样。”
魏永脸色沉下来，抬手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沈时谦和林斐立刻快步折返，站到徐樾旁边，几个人形成一道防线。
“爸，要不……算了。”魏深迪小声拉了拉魏永的袖子，“本来就是我的问题，没必要闹这么大。”
“闭嘴。”魏永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还能让别人随便欺负我儿子？”
边上几个校外的人已经逼近，气氛瞬间绷紧。苏汐月攥紧拳头，心里不慌，只是清楚一旦动手，所有人都会受牵连。她从徐樾身后微微探出头：“魏先生，这件事的起因是魏深迪。我们从来没有主动挑事，只是不想他继续做出出格的行为。你现在找人拦我们，要是引来路人报警，对你，对魏深迪都没有好处。”
魏永看向她，眼神带着压迫感：“报警？我今天只是过来沟通。没有动手，警察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堵截学生，已经算得上寻衅滋事。”徐樾继续开口，“沈时谦刚才已经悄悄录下视频，路口远处还有路人。一旦事态失控，这些都会变成证据。”
魏永一愣，转头看向四周，才留意到远处街角有人停下观望。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边那几个人也停下脚步，迟疑着不敢再往前冲。他本来打算借着人多施压，没想对方早有准备。
“你早就料到我会在这里动手？”魏永盯着徐樾。
“猜到你不甘心。”徐樾语气不变，“所以我们提前做好安排。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也不会任由你为难汐月。”
魏永沉默片刻，转头狠狠看了魏深迪一眼。魏深迪低着头，不敢说话。权衡之后，魏永咬咬牙：“行。今天我不闹。但这事没完。”
“可以。但别再用这种方式。”徐樾说，“有问题，找学校或者当面协商。再找人堵我们，我们会直接提交所有证据报警。”
魏永没再接话，沉着脸挥手，让带来的人回到车上。车子陆续发动，缓缓驶离三岔路口。
路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路边纸箱的沙沙声响。紧绷的气氛慢慢散开。
桑月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刚才吓得我心都悬起来了，还好没真打起来。”
沈时谦收起手机：“视频都存好了，刚才全程录着。他们不敢轻易动手，魏永心里清楚后果。”
林斐点点头：“不过他说事情没完，咱们还是不能放松。”
苏汐月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徐樾。他刚才一直挡在她前面，肩背绷得很紧，现在才慢慢放松下来。
“还好，一切顺利。”苏汐月轻声说。
徐樾侧过头看向她，眼底那层冷意褪去，恢复成平日的模样。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确认她没事：“没吓到吧？”
“还好，有你们在。”
几个人没有继续在路口停留，重新结伴往前走。天色彻底暗了，路灯次第亮起，在路面投下一块块光斑。
桑月和沈时谦、林斐先走一步，前面路口分开，各自回家。
只剩苏汐月和徐樾两个人。
“其实刚才我心里也没底。”徐樾低声开口，“我只能尽量做好准备，没法百分百保证不会出事。”
“我知道你已经考虑周全了。”苏汐月看着他，“谢谢你，一直护着我。”
徐樾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线条。
“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他顿了顿，“这次暂时劝退魏永，但难保他不会换别的手段。之后一段时间，我们依旧要结伴走，不能单独行动。”
苏汐月轻轻点头。
“等魏永彻底放下这件事，我们就能安心了。”她小声说道。
“嗯。”徐樾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到时候，不用时刻提防，不用藏着我们之间的事。可以安心准备竞赛，放学慢慢走，不用时刻留意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晚风穿过老街道，卷起细碎尘土。这场三岔路口的对峙暂时落幕，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危机并没有彻底消失。暗处的较量，还没有结束。
徐樾陪苏汐月走到小区楼下。
“上楼吧，到家记得发消息告诉我。”
“好。你路上小心。”
苏汐月转身走进单元楼。徐樾站在楼下，看着楼上亮起她家窗口的灯，才拿出手机，给沈时谦发消息确认后续留意魏永动向。
暮色笼罩整条老街，平静只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