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早读铃响之前,教室里依旧是往常喧闹的样子。不少同学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人凑在一起讨论竞赛培训的安排。苏汐月刚把课本拿出来,桑月就从后排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昨晚有没有事。
“一切正常,徐樾到家也给我报平安了。”苏汐月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昨晚三岔路口对峙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
桑月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可魏永那人性子倔,昨天那样被我们拦下,未必真的会收手。就怕他背地里耍别的花样。”
徐樾这时刚好坐下,听见她们的对话,淡淡开口:“沈时谦早上发来消息,魏永昨晚没有安排人盯梢。但不代表他放弃了,硬堵行不通,大概率会换路子。”
苏汐月抬眼看向他:“比如什么?”
“不好说。”徐樾摇了摇头,拿出竞赛习题册,“先专心上课,我们多留意。”
一上午的课都还算平稳,没有异样。直到午休,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苏汐月桌边。
“苏汐月,你来办公室一趟。”
她心里微微一沉,跟着老师走出教室。徐樾抬眼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办公室里除了班主任,还有一位陌生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色沉稳,正是魏永。苏汐月脚步顿住,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找到学校。
班主任示意她站好,开口解释:“这位是魏深迪的父亲魏先生,他过来反映情况,说你和徐樾几个人私下威胁魏深迪,还找人围堵他儿子。”
苏汐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魏永没有继续找人拦路,而是直接到学校颠倒黑白。
“老师,不是这样的。”苏汐月冷静开口,“是魏深迪之前做出过分的事,我们只是保留证据,没有威胁他。昨天傍晚,是魏先生带人在三岔路口堵住我们,不是我们去找麻烦。”
魏永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听着平和,字字却带着施压:“小姑娘,说话要讲证据。我昨天只是路过那条老街,碰巧碰到你们,哪里谈得上围堵?反倒是你,一直揪着我儿子不放,害得他最近精神很差,上课没法集中注意力。”
他转头看向班主任,继续说道:“老师,我不是来闹事。我只是希望学校管一下,不要再让苏汐月、徐樾他们持续骚扰魏深迪。孩子还要准备学习,总被这件事干扰,影响太大。”
班主任皱起眉,左右两边的说辞完全相反。“这件事我会核实。苏汐月,你先回去上课,不要因为私事影响学习。后续我会找徐樾和魏深迪分别谈话。”
苏汐月知道现在争辩再多也很难立刻说清,只能点头离开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门,就看见等在走廊的徐樾。他看见她脸色不对,立刻走上前:“怎么回事?”
“魏永来了学校,跟班主任说我们威胁魏深迪,还说我们围堵他儿子。”苏汐月低声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一遍。
徐樾眼神冷了几分:“果然换了办法。硬堵行不通,就到学校打舆论牌。”
“他手里没有证据,只是单方面说辞。”
“但老师不清楚完整经过,很容易先入为主。”徐樾思索片刻,“等下班主任大概率会找我谈话。沈时谦那边录下的视频,就是最关键的证据。”
午休剩下的时间,教室里气氛悄悄变了。魏深迪回班之后,没有多说什么,但有人看见他刚才跟着魏永去过办公室。消息传得很快,班里不少同学隐约听说苏汐月和徐樾牵扯上纠纷,私下小声议论。
有人猜测是不是苏汐月惹上麻烦,也有人觉得魏深迪看着文静,事情未必是表面那样。桑月听见后排零碎的议论声,气得想反驳,被苏汐月轻轻拉住。
“先别争执,越解释流言越容易扩散。”苏汐月小声劝她。
下午第一节课课间,班主任果然叫走徐樾。办公室里,魏永还没离开,依旧坐在一旁。魏永见到徐樾,语气依旧客气,却句句指向徐樾带头挑起矛盾。
徐樾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把整件事从头说起:从最开始魏深迪的所作所为,到周末巷口冲突,再到昨天三岔路口魏永带人堵截的经过。
“老师,沈时谦全程录下视频,里面能清楚看到是魏先生带人拦住我们,还有当时的对话。”徐樾拿出手机,点开提前备份好的视频文件递给班主任。
视频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路口的人和对话都能辨认。班主任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魏永。
魏永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早就留存证据。他沉默几秒,依旧不肯松口:“就算是碰面,也算不上围堵。只是双方沟通误会。”
“带着七八个人堵在监控稀少的三岔路口,算不上普通沟通。”徐樾平静回应,“如果魏先生继续捏造事实,向学校或是其他人散播不实说法,我们会把这份证据提交给警方。”
魏永盯着屏幕里的录像,知道今天没法把脏水泼出去。僵持片刻,他站起身:“行,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但我希望,不要再有人去找魏深迪。”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办公室。
班主任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会把情况整理清楚,也会告诫魏深迪,让他管好自己的父亲。你们几个,之后尽量不要再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安心准备竞赛。”
徐樾点头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教室,徐樾走到苏汐月桌边,简单说了办公室的结果。桑月悬着的心落下来:“还好提前存了视频,不然这下真的说不清了。”
“魏永这次没能得逞,但他不会就此罢休。”徐樾提醒,“他现在没法用暴力拦人,也没法靠诬陷成功,说不定会在别的地方动手。比如竞赛相关的事情。”
苏汐月心里一动。市级物理竞赛复赛名单马上就要公布,后续培训也即将启动。
下午放学,几个人照旧结伴离校。沈时谦、林斐在前探路,桑月陪着苏汐月,徐樾守在外侧。一路上没有陌生车辆尾随,路上也没有看见魏永或者他带来的人。
走到岔路口,沈时谦停下脚步:“我刚刚打听了,魏永认识竞赛组委会里一个工作人员。虽然权力不大,但有机会接触报名和材料。”
林斐补充:“难说会不会在复赛资格上动手脚。”
苏汐月心里一紧。为这次竞赛准备了很久,如果因为魏永从中干预丢掉复赛名额,实在可惜。
“竞赛成绩是机评加阅卷,分数记录很难篡改。”徐樾思索,“但他有可能提交匿名举报,捏造作弊之类的理由,申请复核调查。就算最后查出来是假的,也会耽误不少时间,打乱我们准备复赛的节奏。”
桑月皱紧眉头:“这人怎么这么没完没了,手段换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目的不是一定要废掉比赛资格,更多是想不断制造麻烦,消耗我们,逼我们妥协退让。”徐樾看向苏汐月,“别担心,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所有草稿、练习记录都保存好。真要是收到调查通知,我们能拿出完整备考记录自证。”
几人分开,桑月、沈时谦和林斐走向另一个方向回家。剩下苏汐月和徐樾两人,慢慢往小区方向走。天色慢慢变暗,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
“总因为我的事,让大家跟着操心。”苏汐月低声开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徐樾放慢脚步,侧头看向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不是你的问题。做错事不肯承担,想方设法报复的人是魏永。我们只是在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复赛名单很快公布,我们先专心准备。只要稳住,不管他想出什么办法,都没法轻易影响我们。”
苏汐月抬头看向他,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这段时间接连遇上麻烦,有他和朋友们一起扛着,好像再难的事也能扛过去。
“嗯。好好准备复赛。”她轻轻笑了一下。
走到小区楼下,徐樾停下脚步。
“到家记得发消息。明天上学放学,我们照旧结伴。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走偏僻小路。”
“我知道。你路上注意安全。”
苏汐月转身走进单元楼。徐樾站在原地,看着楼上的灯亮起,才拿出手机,给沈时谦发消息,让他继续留意魏永有没有联系竞赛组委会那边的动向。
晚风掠过街边的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魏永在校办公室的刁难虽然被化解,但新的危机已经悄悄对准即将公布的竞赛复赛名单。这场拉扯,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