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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走到了高二上学期的期末。
一整个学期的高强度学习，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理科的知识点层层叠加，物理竞赛的集训占用了大量课余时间，大大小小的月考、周测接连不断。苏汐月和徐樾同在高二（1）班，座位隔着几排课桌，白天大多只能借着课间、自习课的间隙悄悄相处。
教室里人多眼杂，他们的感情是全班心照不宣的秘密。不会大肆张扬，却藏在无数细碎的小动作里。课间徐樾会绕到她座位旁，把写好解题思路的草稿纸推过来；晚自习间隙，两人会借着接水的机会，在走廊的窗边短暂说上几句话；放学路上，五个人结伴而行，徐樾总会不动声色地走在苏汐月身侧，过马路时会轻轻虚扶一下她的胳膊，避开来往的人流。
桑月、沈时谦、林斐早就习惯了他们之间的默契，偶尔会笑着打趣两句，也懂得分寸，从不当众起哄。
期末统考结束，考完最后一门的那一刻，整间教室都炸开了。紧绷了半学期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收拾书本的哗啦声响回荡在走廊。
“终于放寒假了！”桑月把书包甩到肩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半学期真的熬得好累。”
沈时谦伸了个懒腰：“总算可以好好休整，不过寒假也不能完全摆烂，竞赛的习题还得接着刷。”
林斐点点头：“咱们可以约图书馆，一起刷题。”
苏汐月收拾着课本，指尖还残留着试卷上油墨的凉意。徐樾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把厚重的练习册摞进书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考完了。”徐樾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寒假，有空可以多见见面。”
苏汐月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寒假正式开启。冬日的白昼很短，天色总是早早沉下来。凛冽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街道，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暖黄灯光。
大部分日子，五个人依旧会约在市图书馆自习。白天的图书馆人声嘈杂，苏汐月和徐樾挨着坐一张长桌，埋首在习题与竞赛讲义之中。遇到难解的物理大题，徐樾会侧过身子，手肘靠着她的手臂，低声拆解逻辑。
偶尔图书馆人少的时候，他会悄悄把温热的奶茶放到她手边，杯壁的暖意驱散冬日的寒气。苏汐月会把自己剥好的橘子，悄悄递到他手里。周围都是埋头学习的陌生人，他们的亲密只藏在细微的举动之间。
等到傍晚闭馆，大家各自回家，余下的时间，就属于苏汐月和徐樾。
他们会避开喧闹的商圈，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散步。冬天的风很冷，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团白雾。徐樾会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轻轻绕在苏汐月的脖颈上，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别冻着。”
苏汐月拢了拢围巾，鼻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抬头望向他。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有时候，他们会约在公园。冬日的公园人烟稀少，树木落尽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找一处长椅坐下，不用再讨论题目，不用顾忌同学的目光，终于可以卸下在学校里的克制。
徐樾会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冬日的手总是冰凉，他便把她的双手裹在自己掌心，反复揉搓取暖。苏汐月微微蜷缩手指，任由他握着，心口软软发烫。
“这半学期，真的好忙。”苏汐月轻声开口，“在学校里，好多话都不能说。”
徐樾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我知道。”他微微倾身，靠近她，“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目光认真。“竞赛压力很大，课内功课也重，我怕你太累。”
“有你在，就还好。”苏汐月望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弯起嘴角。
偶尔遇上周末的傍晚，城市会燃放零星的烟花。远处夜空炸开一簇簇绚烂的光，转瞬又消散在漆黑的冬夜里。两人并肩站在街边，仰着头望向夜空。烟花的光亮映在苏汐月的脸上，徐樾安静地看着她，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鬓角，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苏汐月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染上一层温热的红晕。
“汐月。”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苏汐月抬眸看向他，眼底盛着漫天烟花的碎光。
徐樾微微俯身，在嘈杂的烟花声响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触即分。
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退到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还有掌心相贴的温度。苏汐月下意识攥紧他的手指，耳尖滚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徐樾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低笑出声，手掌依旧牢牢握着她，没有松开。
“别害羞。”
寒假里也不全是浪漫，依旧要面对堆积如山的习题。很多个夜晚，他们会线上聊天。有时候是讨论竞赛难题，有时候只是漫无目的地闲聊。
深夜，窗外是沉沉夜色，万家灯火零星闪烁。苏汐月趴在书桌前，对着一道物理竞赛题一筹莫展，手机屏幕亮起，是徐樾发来的消息。
【卡住了？我给你讲。】
视频通话接通，屏幕里是徐樾的脸。他身后是自家书房的灯光，桌上摊开厚厚的竞赛讲义。两人隔着屏幕，对着草稿纸一点点推演。
讲完题目，没有立刻挂断。
“今天学了一天，累不累？”徐樾问道。
“有点。”苏汐月揉了揉太阳穴，“一想到开学又是一大堆任务，就觉得头大。”
“累就好好休息。”徐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安静，“不用逼自己时时刻刻都紧绷。我们可以慢慢来。”
隔着屏幕，他的目光温柔。苏汐月望着屏幕里的他，心里满是安稳。
除夕前夜，城市到处都洋溢着年节的气息。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准备年货。
那天傍晚，两人约在江边。江风凛冽，江面泛着冷冽的波光。远处的楼宇亮起成片灯火。
没有旁人，没有同学，没有课业的束缚。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寒假时光。
徐樾把她揽进怀里，外套的温度包裹住她。苏汐月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高二这一年，会很难。”徐樾低声说，“竞赛，高考，很多事情压过来。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苏汐月轻轻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凛冬的寒风再冷，怀里却是滚烫的暖意。
从前高一的那些风波、猜忌、流言，早已化作遥远的旧梦。如今他们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时刻提防突如其来的伤害。少年人的爱恋，不张扬，却足够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