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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汐月是被窗外微弱的白光惊醒的。拉开窗帘的那一刻，整片世界都裹上一层干净的白。屋顶、行道树、小区的围栏，全都覆着蓬松的积雪，还在慢悠悠飘着细碎雪花，无声地落在玻璃窗上。
她立刻拿起手机，给徐樾发消息。
「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刚看见，雪还不小。想不想出去走走？」
苏汐月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字：「可是我不太想出去啊！」
「不要嘛，老婆，出来陪陪我嘛！」
苏汐月拿他没有办法，就发消息过去。
【那好吧。】
两人约在市中心那条临河老街。这里没有主干道的喧嚣，街道两侧是低矮的老店铺，屋檐垂着薄薄冰棱，平日里人就不多，下雪之后游人更少，很适合慢慢散步。
出门前，苏汐月裹上厚厚的米白色羽绒服，围着针织围巾，手套揣在口袋里。踩在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轻响，冷空气清冽，吸进肺里，带着雪独有的干净气息。
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徐樾已经等在老石桥的桥头。他穿深色外套，帽子边缘落了薄薄一层雪，看见苏汐月走来，眼睛微微一亮。
“来啦。”他走上前，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他戴了手套，可苏汐月还是能感受到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
“雪下得好美。”苏汐月仰头望着漫天飘飞的雪花，呼出一团白雾。
“嗯，特意等这场雪。”徐樾侧头看她，“小心脚下，积雪下面容易藏冰，慢一点。”
两人并肩沿着河边步道往前走。河面半结薄冰，雪片落在水面，转瞬消融。岸边的枯枝托着一团团白雪，像是开出白色的花。四周安安静静，只有两人踩雪的声响，还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
徐樾刻意放慢脚步，迁就自己还没有完全复原的膝盖。他一直走在靠车道的那一侧，把靠近河岸的位置留给苏汐月。
“之前一直盼着下雪，今年总算等到了。”苏汐月低头看着脚下连绵不断的雪痕，两道脚印并排延伸，一前一后，紧紧挨在一起。
“我小时候，每到下雪天就会来这条河。”徐樾缓缓开口，“一个人沿着河走很久，那时候觉得冬天冷清，没什么意思。”
苏汐月转头看他：“现在呢？”
徐樾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现在不一样，有人一起，雪景才好看。”
雪花持续落在两人的发顶、肩头。走着走着，苏汐月看见徐樾的黑发上积了一层细碎白雪，像撒了一层糖霜。她停下脚步，抬起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他头顶的落雪。
徐樾顺势停下，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雪花落在苏汐月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沾出一点湿润。
“别动。”徐樾低声说。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在漫天飞雪里，轻轻吻上她的唇。雪片落在两人之间，冰凉，可相触的地方滚烫。这个吻轻柔绵长，周遭万籁俱寂，仿佛整条老街，整条河，漫天落雪，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分开的时候，苏汐月脸颊滚烫，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徐樾抬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这样好像，一瞬间就白了头。”苏汐月小声呢喃。
徐樾低笑，胸腔轻轻震动：“那我希望，不止这一瞬。”
继续往前走，街边一家老式糖水铺还开着，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雾气。徐樾拉着她推门进去，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身上的寒意。店里人很少，只有两三桌客人。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飘雪的街道。点了两碗红豆沙，热气腾腾，甜香慢慢散开。
捧着温热的瓷碗，苏汐月小口吃着红豆沙，暖意从胃部蔓延到四肢。
“你膝盖会不会累？”她抬眼看向徐樾。
“还好，慢慢走不会拉扯到伤口。”徐樾舀起一勺红豆，递到她嘴边，“尝尝，这家红豆熬得很绵。”
苏汐月微微张口吃下，甜而不腻。她也舀起一勺，递给他。隔着氤氲的热气，两人安静对视，不用多说什么，心里满是安稳。
窗外的雪还在持续飘落，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开学之后，估计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苏汐月望着窗外，轻声感慨，“在学校里，就算下雪，大家一堆人挤在走廊，我们只能远远看一眼，连单独站一会儿都很难。”
“我知道。”徐樾看着她，“所以假期的每一刻，我都想好好记住。”
吃完糖水后，两人重新回到雪地里。雪势稍微小了一些，天空依旧是淡淡的灰白色。他们没有走远，就在石桥附近闲逛。
路边有一小片空地，积雪平整干净。苏汐月突发兴致，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小小的雪球，轻轻砸在徐樾的胳膊上。
徐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掬起一小团雪，小心翼翼丢向她，力道很轻，落在她肩头便散开。
“不许偷袭。”苏汐月笑着往后退，脚下积雪打滑，身子微微一晃。
徐樾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牢牢把人稳住。“小心，别摔倒，我可不想再去药店一趟。”
苏汐月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笑出声。雪花落在两人身上，融成细小水珠。
玩闹过后，两人靠在石桥栏杆上，并肩望着河面。
“等以后高考结束，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看雪。”徐樾轻声说，“北方的雪会更大，一望无际的白色。”
“好。”苏汐月点头，眼里满是期待，“一起去。”
时间慢慢推移，天色渐渐向黄昏倾斜。雪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点柔和的微光。
“差不多该回去了。”徐樾看了看天色。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印被新雪浅浅覆盖。走到苏汐月家小区门口，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徐樾抬手，把她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她冻得发红的鼻尖。
“今天很开心。”苏汐月仰头看他。
“我也是。”徐樾握住她的手，舍不得松开，“下次天晴，我们再出来。”
“嗯。”
告别之后，苏汐月走进小区，回头望，徐樾还站在原地，身影立在残雪之中。
回到房间，她摘下围巾，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雪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指尖轻轻触碰玻璃窗，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雪地里的那个吻，还有糖水铺氤氲的热气。
这场冬日落雪，成了属于他们之间，独一份柔软的回忆。
漫天白雪，只有并肩而行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