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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约会过后，日子依旧慢悠悠地向前淌。寒假过半，年的气息越来越浓，街道两侧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年货。苏汐月和徐樾依旧保持着频繁的约会，冬日的温柔像是一层薄纱，裹住两个人。可谁都没有预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会在新年将至的寒夜里，把这份安稳打碎。
事情的起因，源于徐樾远房表姐的归来。表姐常年在外读书，难得过年回家，家里长辈安排了一场家庭聚餐，叮嘱徐樾一定要到场。聚餐地点就在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馆，离苏汐月家并不远。
徐樾提前给苏汐月发了消息，告诉她晚上要陪家里人吃饭，没法赴约，原本约好一起去逛年货集市的计划只能延后。苏汐月看到消息，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十分理解，简单回复让他好好陪家人。
傍晚时分，苏汐月帮母亲出门买春联。穿过热闹的步行街，恰好路过那家私房菜馆。她下意识往玻璃窗内望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徐樾。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旁坐着一个长发女生。女生微微侧着头，笑盈盈地和他说话，身子离得很近，还抬手，很自然地替徐樾拂掉肩膀上沾染的一点碎屑。徐樾微微低头，嘴角带着笑意，安静听对方讲话。
隔着一层玻璃，周遭人声鼎沸，苏汐月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不知道那是徐樾的表姐。照片里从未见过，徐樾也没有和她提起过表姐的模样。在她眼里，那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举止亲昵，而徐樾没有躲开。
心口像是猛地被冰水浇透。方才逛街的暖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冷。她站在街边，隔着朦胧的玻璃窗，静静看着里面的画面，指尖攥紧手里装春联的纸袋，指节泛白。
她没有上前，没有进去质问，只是默默转身，快步离开。一路上，耳边喧闹的叫卖声全都变得模糊，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看到的一幕。那些雪地里的拥抱、糖水铺的闲谈、湖边许下的约定，一瞬间蒙上一层灰。
她不断在心里猜测，是不是自己太过天真。那些温柔是真的吗？会不会他还有别的人。无数杂乱的念头疯狂滋生，委屈和不安翻涌上来。
回到家里，苏汐月把春联放在玄关，躲进房间。手机安静躺着，徐樾还没有发来消息。她没有主动发问，心里堵得难受。
聚餐结束，徐樾送走长辈和表姐，拿出手机，才看见苏汐月没有新消息。他以为她只是忙着家里的事情，便发来消息：【聚餐结束啦，刚刚表姐回来了，家里聊了很久。明天有空吗，我们去集市补上之前没逛的年货。】
消息发送出去，许久，苏汐月才回复，文字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不用了，我明天有事。】
徐樾察觉到不对劲。往日苏汐月不会这样冷淡。他继续追问，可苏汐月回复简短，总是寥寥几个字，不再像从前那样，愿意和他分享琐碎日常。
接下来两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僵硬。徐樾隐约感觉到她在刻意疏远，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以为是自己临时爽约，让她不开心，反复解释，可苏汐月始终没有敞开心扉说出那天看到的画面。她心里有疙瘩，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害怕听到难以接受的答案。
除夕前三天，徐樾约她在之前去过的石桥见面，想好好聊聊。
天色阴沉，残雪还堆在路边，风刮过桥面，带着寒意。苏汐月准时赴约，只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靠近。
“汐月，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一直在躲着我。”徐樾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眉头轻轻皱起，“是因为那天聚餐没能陪你吗？我以为你理解的。”
苏汐月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声音安静又克制：“那天我路过菜馆，看见你了。你身边那个女生是谁，你们看起来很亲近。”
徐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那是我表姐，很久没回来，家里长辈一起吃饭。她只是帮我拍掉肩上的灰尘，只是亲戚之间的小动作。”
“只是亲戚吗？”苏汐月轻轻摇头，心底的委屈压不住，“隔着窗户看过去，不是那样的。你对着她笑，没有躲开。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那只是表姐，我可以给你看合照，我可以跟你解释。”徐樾往前走一步，想要伸手牵她。
苏汐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伸出的手。这个动作，让徐樾的动作僵在半空。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苏汐月的声音微微发颤，“可那一刻我看见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难受。我们在学校里小心翼翼，寒假好不容易拥有可以安心相处的时光，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没有隐瞒。可那天我看见那一幕，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清楚？”徐樾的声音带上一丝无奈。
“我试过。”苏汐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可这几天，我脑子里总会反复想起那个画面。我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或许是我们太年轻，这样偷偷摸摸的恋爱，本身就容易滋生猜忌。开学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藏着这段感情，往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误会，更多不能说清的瞬间。”
风卷起地上残留的碎雪，落在两人脚边。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放弃吗？”徐樾的声音低沉下来。
苏汐月沉默很久，鼻尖发酸。“不如，我们先分开吧。趁着寒假，趁着过年。”
一句话落，石桥上骤然安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徐樾定定看着她，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他原本以为，这场冬日的爱恋可以安稳走到开学，继续在教室悄悄相守，熬过高二，奔赴高考。从来没想过，仅仅一场误会，就走到分手这一步。
“你认真的？”
“嗯。”苏汐月咬着下唇，强忍着快要落下的眼泪，“我不想一直这样患得患失。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湖边、落雪、糖水铺，我都会记住。但现在，我没有办法跨过心里这道坎。”
徐樾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说话。寒风掀起他的衣角，残雪在脚边消融。他想继续辩解，想拿出照片证明，可看着苏汐月坚定又难过的眼神，话堵在喉咙。他明白，此刻她心里的猜忌已经生根，再多解释，短时间内也很难抹平。
“好。”许久之后，徐樾低声吐出这个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对不起。”苏汐月轻声说。
“不用道歉。”徐樾缓缓收回想要牵她的手，“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表姐的事情，才造成这场误会。”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歇斯底里的哭诉。只有安静的告别，像冬日落雪，无声却刺骨。
两人并肩走下石桥，一路沉默，往苏汐月家的方向走。往日牵手同行的路，此刻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有再触碰对方。走到小区门口，就是告别之处。
“保重。”徐樾看着她。
“你也是，记得保护好膝盖。”苏汐月说完，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进小区，没有回头。
徐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入口，独自在寒风里站了很久。街边的红灯笼亮着暖红的光，衬得周遭愈发冷清。
新年一天天临近，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过年的热闹气息，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这个年，突然变得寡淡无味。
苏汐月待在家里，帮家里准备年货，听见窗外的爆竹声，看见热闹的年味，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和徐樾在一起的那些片段。旧书店、湖边落日、漫天飞雪的石桥、温热的芋泥牛奶。每一段回忆都清晰，可现在，他们已经分开。
徐樾也没有再发来消息。他没有去打扰她，只是独自把之前准备好打算送给她的新年小礼物，收进书桌抽屉最深处。原本计划好的新年见面，全部落空。
桑月、沈时谦、林斐偶尔会在群里约大家出门，苏汐月和徐樾都默契地错开聚会，再也没有同时出现。伙伴们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私聊询问，苏汐月只简单说两个人分开了，没有细说其中的误会。
除夕夜里，万家灯火，烟花在夜空一朵朵炸开。苏汐月站在自家阳台，望着漫天绚烂烟火。曾经在这里，她和徐樾一起看过烟花，那时两人紧紧牵手，许诺往后一同看雪，奔赴远方。
如今烟火依旧，身边却空无一人。
这个新年，热闹是世间所有人的，唯独不属于他们。一场源于一眼错觉的误会，在年味最浓的时候，斩断了这个冬日里所有温柔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