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双顶了顶后槽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开发过程中,需要的一切人员,必须优先考虑流沙星本地居民。”
文殊兰指尖捻着的细芽往沙地里又扎了半寸,嫩绿的根须瞬间在土层里铺开半米远,把埋在底下的一块废弃能量板缠得牢牢的。
“成交。”
她抬眼看向言无双,指尖弹掉芽尖沾着的沙尘。
“不仅优先招本地居民,我还会在流沙星兴建一个菌株萃取的全套工坊。
选址、招工、建设的事情,全部都由你说了算。
我从百草园的培训师过来,免费给你培训,不用你掏半分培训费。”
言无双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文殊兰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原本还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甚至连兜底的说辞都想好了,这下全卡在喉咙里。
“你就不怕这些人里有归墟的余党,转头把你的种植和萃取技术偷出去卖了?”
“怕什么!”
文殊兰笑了声,指尖往矿脉结构图上点了点,那些标记着菌株种植点的小蓝点。
“我敢教他们种菌株,能让流沙星的沙尘天里长出活的绿植,能让他们的孩子不用提心吊胆的出门,能让所有人吃上饭……
这些归墟给不了他们的日子,我都能给,你觉得他们会选哪边?”
言无双指尖在光脑上轻轻敲了两下,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松了半分。
“也是这个理!
真要出了这种事,流沙星的人跳得可能比你还高。
还没等你吭声,他们就能把这一家子的头全拧了放你面前。”
文殊兰摆了摆手,轻笑道:“别说得那么血腥。
我拿他们的头来干嘛?
种自然植物?
还是特别定制的花盆好使。”
风卷着沙砾刮过临时营地的金属外墙,发出细碎的嗡鸣。
言无双光脑屏幕上,原本标红的“空港权限移交”弹窗,终于跳出一行绿色的确认字。
她把权限令牌推到桌中间,合金牌面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就凭你这话,现在流沙星上,我老大,你老二。
除了咱们俩,谁来说话都不好使!”
文殊兰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合金令牌,轻笑道:“我们俩,谁跟谁?
废弃矿脉的事儿,你抓紧了。
早一点开始,早一点受益。”
言无双重重的点了点头,确定文殊兰的精神力恢复得七七八八,这才把她送上了前往主星的星舰。
星舰上搭载了最先进的信号屏蔽仪,穿过跃迁点的时候,监测信号跳出来一道极淡的空间涟漪,还没来得及锁定星舰,它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转瞬就消弭在漆黑的宇宙背景里。
言无双目送着文殊兰远去,扭头就跟严军长通了视讯。
文殊兰前脚刚到主星的航站楼,言军长就拿着流沙星开发许可证走出了议会大楼。
远在流沙星的言无双,收到言军长发来的电子版《流沙星开发许可证》,当即吹响了召集流沙星居民的哨子。
等到大家一脸紧张的围了过来,言无双这才站到了居民区的最高处,声音亮得盖过了风声。
“言军长替我们拿到了《流沙星开发许可证》,文小姐根据流沙星的实际,给我们流沙星设计了一系列的开发计划,包括并不限于种植菌株、兴建工坊。
并且,文小姐还答应了,工坊从建设到用人,全都优先考虑咱们流沙星的本地居民。
想报名的,明天直接来我这儿登记,不怕没经验,咱们管吃管住管培训!
最重要的是,工资现结。
发营养剂!”
欢呼声瞬间炸开来,大家的脸上全是笑。
言无双低头看着已经冒出尖的菌株,又抬眼看向一旁的冻土和沙海。
那些原本荒芜的土地下,此刻全是她铺展开的根须,连风刮过的轨迹,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如今,却在她们的努力下,一点点改变了模样。
等文殊兰把迷雾星的情况汇报了一遍,走出宋议的办公室,信号进来的一瞬间,言无双发过来的消息也到了。
文殊兰秒懂,第一时间把计划书发了过去,又安排了第一批设备和培训师前往流沙星。
而她本人,则从启明星军校转道M008农业星,再发动天赋技能。
当穿着统一工装的培训师们搬着密封的菌株培育箱走下舷梯,露出身后的运输舰货舱里那一整排崭新的工坊流水线设备时,文殊兰也刚刚踏上迷雾星的土地。
宋疏察觉到能量波动赶过来,看到文殊兰的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言无双为什么非要逼着文殊兰喝下精神力恢复药剂。
她脸色白得像蒙了一层雾,额角全是冷汗,指尖死死抠着身旁的兰草茎秆,指节绷得泛白。
周围铺出去十几公里的根须还在疯狂运转,把漫天飘来的腐骨花毒孢子全兜住,可她垂在身侧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半空中那株黑色的文殊兰愈发的“光彩夺目”,还分出好些个花瓣,贴心的支撑着文殊兰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硬撑多久了?”
宋疏几步冲过去,伸手扶住她晃了晃的肩膀,掌心碰到她的胳膊,全是冰的。
文殊兰咬了咬下唇,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味咽回去,抬眼冲他扯出个笑。
“就一会儿!
只是这落脚点没选对,和我预计的有点偏差,不小心掉进了腐骨花母丛里,精神力耗得有点猛,缓两分钟就好。”
话刚说完,她眼前猛地黑了一瞬,往旁边歪了歪。
宋疏伸手把她稳稳揽住,指尖触到她后颈的皮肤,烫得惊人。
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之后,神经和大脑强行过载的反噬,严重的时候,连她和伴生灵体的感知链接都会直接断裂。
宋疏顾不上其他,直接从储物空间里面摸出一支高浓缩的精神力恢复药剂,直接就往文殊兰的嘴里灌。
药液滑过文殊兰喉咙,带着她熟悉却厌恶至极的味道,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文殊兰紧绷到发颤的肩线终于松了半分,悬在半空的黑色伴生兰花瓣微微收拢,把她虚浮的身形稳稳托住,身体重新回到了她的掌控里。
她咳了两声,指尖轻轻抵着宋疏的手腕。
“我还有薄荷糖浆,我喝那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