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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后宫之主，你看着安排。”皇帝连眼皮都没抬起。
“陛下，后宫女眷一共二十余人，春蒐随行可瞻仰天恩，选了谁去都容易被人议论厚此薄彼，臣妾不敢随意定下人选。”
皇后态度恭敬，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皇帝。
“这有何难，若是实在拿不定主意，自你以下，选四个位份最高的去。”皇帝将奏折合上，放在了一旁。
“依陛下所言，除了臣妾外，位分最高的便是温贵妃，可妃位有四人，只能选三人，将谁落下都不好。”
被皇后这么一提醒，皇帝才开始有所思量，四个妃位皆是出自朝中重臣府里，被落下的那个肯定会心生不满。
“淑妃与德妃都曾为陛下诞下公主，且有封号在身，自然是优先选择，至于杨妃和李妃，二人都无所出，也没有封号，若要二选一，臣妾实在是为难。”
皇帝眯了眯眼，心中开始做抉择，杨妃是杨文远的妹妹，李妃的父亲是御史台文官，相比之下，杨妃似乎更合适，毕竟这场春蒐已经选定了杨文远护驾，将杨妃落在宫里有些不妥。
“那就选杨妃去吧，李妃身子不好，让她留在宫里休养即可。”皇帝拍了板。
“那就依陛下意思，让李妃留在宫中歇息。臣妾也会命人给李妃送去上好的野山参，替陛下表达心意。”皇后极为贴心地说道。
“那就有劳皇后了。”
待皇后离开，皇帝对着刘海问道：“太后最近怎么了，以往的春蒐她都会出面，今年可是病了？”
刘海道：“回陛下，太后娘娘这个月已经连续染了两回风寒，就连腿脚都不似从前利索。”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太后娘娘已过古稀之年，身子自然比不得从前，即便上好的补品日日送去，也抵不住年岁渐长。”
皇帝站起身道：“朕去瞧瞧太后。”
*
皇帝走进慈宁宫，立马闻到一股浓郁的驱风油气味，太后此时正躺在床上小憩，床帐垂落，隐约可以看见她的轮廓。
“太后怎么样了？”皇帝对着候在外头的汪禄问道。
汪禄道：“回陛下，太后娘娘这几日咳得有些厉害，汤药服用不少也不见好转，行走起来也较从前更乏力，现在是连御花园都懒得去了。”
皇帝叹了一声：“既然太后还在歇息，那朕过会儿再来。”
皇帝才转身，床帐后忽然传出了太后的声音：“可是皇帝来了？”
“母后，您醒了？”皇帝往内殿走去。
“你扶哀家起来。”太后道。
皇帝小心地将太后扶起，太后穿着深紫色寝衣，松散着发髻，气色看上去比从前差了许多。
“您这回好像病得有些严重。”皇帝道。
“人老了，不中用了。”太后叹了一声。
“别这么说，您定会长命百岁。只要对您身子有帮助，就算是千年灵芝，儿子也会给您寻来。”
太后道：“生死由天定，你还能跟老天抢人不成？哀家倒也不怕死，哀家活到今天也算够本了。”
皇帝安抚道：“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您好好养病，总会康复的。”
“哀家有一件事，想托你去办。”
“您尽管吩咐。”
太后目光看向窗外：“你有三个皇子，老二娶了又丧，老三也定了亲，婚期在即。至于老大，你也该替他物色一门亲事，同为亲生，你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哀家原本是打算自己为他留意，可是哀家的身子越来越差，有心也无力，这件事就由你替哀家去办，务必给他选一个好媳妇。”
皇帝道：“这有何难？金陵贵女众多，到时候选个名声好的指给他做妻子就是。”
“永清也是你亲儿子，你多少也要用些心思。”太后叮嘱道。
“您放心吧。”
······
春蒐的请帖送到了各个皇室宗亲的府上。
温楠身为郡主，自然也在邀请之内。
对于春蒐，温楠兴致寥寥，她浏览完请帖，随意地放在一旁。
春儿问道：“小姐，您好像不太想参加春蒐，这可是皇家大事。”
温楠道：“春蒐无非是祭天，然后再开始狩猎，我不擅弓马，去了也是干瞪眼。”
“听说春蒐排面浩大，皇亲国戚以及朝中重臣都要参加，您跟着王爷一块去，有他在，您大可放心。”春儿的眼中带着期盼的光芒。
温楠见她这样，于是调侃道：“干脆我让王爷带你去，说不定你被哪位皇亲贵胄相中了，摇身一变也成了皇族之人。”
“您净开奴婢的玩笑，奴婢不过是说说罢了，这样盛大的场面您真的不想去？听说这次春蒐是由杨将军亲自带兵护驾，绝对万无一失。”
“杨将军？杨文远也去？”温楠立刻打起了精神。
“奴婢听说了，此次春蒐由杨将军亲自带上一万名安定军负责保卫众人安全。”
温楠的目光立马变得冷冽，她正愁没机会碰上杨文远，此次春蒐正是一个大好机会。
温楠坐在一旁沉思了许久，随后又问道：“这次参加春蒐的具体有什么人？”
“奴婢已经打听过了，皇室所有宗亲都会去，还有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再加上陛下的后宫也会有几位娘娘跟随。”
温楠静静地坐在桌旁没有说话，心中暗自盘算着计划。
“小姐，王爷来了。”
慕长枫的身影出现在屋外，温楠从思绪中被拉了回来。
“楠楠，你出来一会儿，我有话对你说。”慕长枫依旧站在走廊上。
温楠走了出去，道：“您说吧。”
“再过两日就是春蒐，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如果你不想去，我会替你回禀皇兄，称作身子不适。”慕长枫主动为她考虑。
“不，我去！”温楠答应得干脆。
“你确定要去？春蒐主要在于比拼狩猎，你一向不喜欢这些。”慕长枫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没关系，我可以在一旁观看，听说您箭法绝佳，我想亲自看看，顺便为您摇旗呐喊。”温楠脸上带着微笑，丝毫看不出破绽。
慕长枫道：“摇旗呐喊倒不必，既然你愿意去，那到时候便跟着我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