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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叔叔，您找我？”
“嗯，坐。”
慕长枫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温楠自然地坐了上去。
他用笔圈出地图上的两处地方，说道：“这两处是位于渤州的盐场，我打算明日从盐场查起。”
“嗯。”温楠点头。
“你一个人在客栈，我不放心，你明日跟着我一块去。”
“我也去？”温楠有些错愕。
“你放心，我与王江都在，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哦。”她随意地应了一声。
“你可知我朝贩盐有何规矩？”慕长枫似乎在考她。
温楠思索片刻道：“我从未和盐贩打过交道，懂的也不多，但我知道，商户如果想贩盐，需要拿到官府发行的盐引才行，无引贩盐是死罪。”
“还有呢？”他继续问道。
“其它的我就不太懂了。”
慕长枫站起身道：“我朝从制盐、运盐到贩盐都有严格管控，全靠盐引通关。一张盐引就是一袋盐，一袋盐是十斤。每道关卡都要核查盐引，官府所发放的每一张盐引都有记录。
现在黑市的私盐引泛滥，价格比公盐便宜不少，百姓们得了消息，纷纷到黑市买盐，朝廷的盐收一下少了好几成。”
“难道是盐引出了问题？”温楠问道。
“很有可能，但这只是猜想，一切有待验证。”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去渤州府衙核对盐引？”
“盐市乱成这样，很可能有官僚参与，这个渤州刺史是否清白还要另说。”
“所以您是想悄悄地摸清线索，以防打草惊蛇？”
慕长枫点了点头。
“可是，我听人说过，盐场都是有人看管的，据说守得像铁桶一样，除了衙门的人和盐工以外，其他人不得随意入内，您不亮明身份，如何进的去？”温楠有所顾虑。
“所以我们只能远处观察，不到必要时刻，不要暴露身份。”
“好，都听您的。”
······
第二日清晨，三人用完早膳，慕长枫便对着王江吩咐道：“去赊两匹马来。”
“是。”
不一会儿，客栈门前传来了马儿的嘶鸣声，王江牵着两匹马候在门前。
慕长枫率先上马，随后拉着温楠上了马背，王江则单独骑着一匹马。
温楠坐在马的最前头，慕长枫手握缰绳，这个姿势相当于将温楠禁锢在怀中。
温楠的脸立马红透了，她忐忑地说道：“慕叔叔，我其实会骑马的。”
“你骑的少，技艺不娴熟。”他说道。
二人靠的太近，温楠的背靠着他的胸膛，她的后颈还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驾！”三人骑着马去往渤州城外。
到了距离盐湖二里地左右的距离，慕长枫将马勒停。
温楠向前眺望：“还没到盐场呢。”
“不能再骑马往前了。”慕长枫说道。
“为什么？”
“一般盐场附近都会有人盯梢，骑马动静大，容易引起注意，剩下的路要步行向前。”
二人徒步往前，王江则留在原地守着马匹。
往前大约走了一里地，迎面吹来的风中开始夹带着一股咸味。
越往前走，咸味越重，慕长枫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盐场就在前方。盐场附近有人盯梢，再往前走，我们恐怕就会暴露在他人的视野中。”
“那该怎么办？”
“不能继续走平地，你看到那座山了吗？”慕长枫指着不远处的山峰问道。
“嗯。”
“等天黑了，我们就爬上那座山的山顶，那里的山顶正好可以看到盐场。”
“为什么要等到天黑？”
慕长枫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门：“平日里看你挺聪明，怎么关键时刻倒犯傻了？那座山峰上正好可以眺望盐场，你猜盐场的人会不会安排人在山上盯梢？”
温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咱们能想到的，旁人也能想到，那座山峰位置好，他们一定会让人守着，严防外人上去打探。”
“先回城，晚上再来。”
······
夜幕降临，三人再度出城去往盐场。
“今晚可能就会有些难熬，你可要忍一忍。”
马背上，慕长枫对着她说道。
“嗯。”
~
二人来到盐场外围，此时月黑风高，正是靠近的最佳时机。
“你随我一块上山，动作要轻一些。”
“好，可是······可是我有些看不清路。”温楠根本不适应夜行。
慕长枫常年打仗，时常要带兵夜袭，夜行对他来说极为轻松，他倒是疏忽了普通人对夜行的不适应。
“这样吧，我带你回去，你跟王江一块看着马，我一个人上山就好。”
“不，”温楠抓着他的胳膊，“来都来了，回去守马多无趣。”
“那你牵着我的手，跟着我一块走。”
他牵着她的手，一同上了山，山路上荆棘丛生，但慕长枫总能巧妙地避开。
“慕叔叔，您真厉害，这么黑的夜也能看得清。”温楠夸赞道。
“这算不得什么，常年打仗的人都有这个本事。”
“您真是太谦······”
“嘘！”
慕长枫忽然示意她噤声。
“前方有烛光，夜间盯梢的人应当就在那。”慕长枫压低声音说道。
温楠往前看，大约在百米远的地方有微弱的烛火晃动。
“咱们动作轻一些，先绕开他们。”
二人绕了一段路，从山的边缘去往山顶。从山顶往下看去，能瞧见盐场上忙碌的人群。
盐场四周点着火把，一处有浓烟滚滚，这是在煮盐卤。
盐工们夜间依旧在忙碌着，有的在煮盐，煮出来的盐便晾晒在一旁，有的将晾好的盐装进麻袋里，分别将袋口封好。
即便站在山顶也隐约能瞧见麻袋上的红色印记，这些麻袋是官府统一的规格，一袋大约是十斤，十斤为一引，一旁还有盐工拿着账本，认真地记录着。
光是这样看，温楠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可慕长枫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盐袋封好口以后，一袋一袋的装上了板车，运送到一旁的棚下存放。
煮盐卤的气味十分难闻，二人即便是在山上也能闻到一股带着咸腥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