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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山上待了一个多时辰，慕长枫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温楠的腿已经麻了。
“您在看什么？底下的盐工无非是在反复做同一件事，为何观察这么久？”温楠小声地在他的耳旁问道。
“你累了？”
“蹲得有些久，腿发麻了。”
“一时半会儿估计还结束不了，你要是累了，就坐着吧，说不准要熬到天亮。”慕长枫的目光依旧盯在下方的盐场上。
“竟然要盯到天亮？”温楠听到这话，直接坐在了地上，她开始懊悔，早知道就跟着王江一块看马，也好过蹲在这荆棘丛里喂蚊子。
盯梢是个耐力活，也是个体力活，温楠又坚持了两个时辰，此时已经是半夜。
她的两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慕长枫瞅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眸带着笑：“到底是个姑娘家，这一会儿就困了。”
他说完后也坐在了地上：“既然困了，那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吧。”
温楠已经困得不行，她将身子慢慢往后挪动，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打盹。
她即便闭着眼，也依旧在挠痒痒，这山里的蚊子太多了，想睡也睡不安稳。
夜晚的山顶微凉，慕长枫将身上的披风解下，严实地裹在她的身上，既能抵御山上的寒凉又能防蚊。
这披风一裹，温楠果然睡得安稳多了。
等温楠再度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她的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慕长枫的胸膛。
那件宽大的披风裹住了她的全身，她的后背是他的胸膛，净是他的体温，他的双臂环抱着她的腹部，明明是跟来盯梢的，她却在他的怀中睡了一夜。
温楠心头愧疚，却也没有动弹，她能感觉到身后的慕长枫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山下的盐场。
他的精力可真好啊！
她这样靠在他的怀中，有一种踏实且温暖的感觉。这个怀抱竟让她生出了几分眷恋。
如果这个怀抱能够永远地属于她，那该多好？一个羞耻的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
温楠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她马上清空了脑海，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醒了？”慕长枫低头问道。
“嗯。”她连忙直起身子。
看着她半边红的脸颊，他问道：“为什么给自己一个耳光？”
“因为······因为有蚊子。”温楠支支吾吾，她当然不能将心中闪过的邪念宣之于口，于是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说辞。
“山上蚊子多，姑娘家细皮嫩肉，当然一个劲地对着你咬。”他说完后又继续盯着山下。
温楠也跟着往山下看去，山下的盐工们依旧重复着昨晚的工作，也不知慕长枫盯了这么久到底是在盯什么。
凌晨，山顶的风微凉，温楠连忙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慕长枫的身上，小心地为他将领口系好。
东方升起了鱼肚白，山下的盐工也换了一批岗，慕长枫依旧盯着，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直到了正午，太阳当空照，他才站起身准备回去。
温楠蹑手蹑脚地踩着杂草荆棘跟在他的身后。
“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小声地问道。
“先回客栈歇息。”
二人下了山，往回走了一里路与王江汇合，三人一块回了客栈。
温楠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她快速地用完午膳，随后跟客栈的伙计要了热水沐浴。
盐场附近的风太过黏腻，在山顶吹了那么久的风，头发几乎粘成了块状，就连身上暴露出来的皮肤摸上去也有黏腻感。
她强打着精神，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随后才瘫在床上歇息。
~
再度醒来已是太阳落山，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洗了把脸。
没一会儿，伙计就将饭菜送了上来。
她用过晚膳后将屋子的窗户推开，看着渤州的街景夜市。
渤州有丰富的盐产，所以相较于其他州县较为繁华，即便夜幕即将降临，街上依旧有不少摊贩未打烊。
“温姑娘，慕公子喊您过去一趟。”王江在门口说道，他口中的慕公子自然是慕长枫。
“好，我马上就来。”
温楠拿起一根发簪，随意地将头发挽起，她披了件外衣就去往慕长枫的屋中。
“慕叔叔，今晚您还有什么安排？”温楠问道。
慕长枫已经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袍，头上戴着白玉冠，看这身打扮倒不像是夜里要办任务的样子。
“今晚没有安排，这几日你也辛苦了，连着赶了几日的路，还陪着我盯梢盯了一夜，今晚你可以松快些。”
“怎么松快？”温楠问道。
“去街上走走吧，渤州听说有条不夜街，应当挺有意思。”
“您要陪我一块去街上吗？”
听说要去逛街，温楠立马来了兴致。
“我正好闲来无事。”
二人下了楼，来到了大街上。
暮色像柔软的蓝丝绒缓缓铺展开，街边灯笼并排亮起，像是两条蜿蜒的彩龙。
摊贩们支着小摊叫卖，长街的晚风里混着食物的香气。
温楠的双眼迷失在灯火阑珊里。
“渤州能有这样繁华的夜市，应当是渤州刺史的功劳。”温楠说道。
“不完全是。”慕长枫淡淡应了一句。
温楠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渤州临江，往来船舶多，船客一般于白天赶路，夜间歇脚，因此渤州夜间聚集了不少过路商客。渤州商户见夜间有盈利，便不急着打烊归家，久而久之，形成了夜市。”
“原来如此，您懂得可真多。”温楠看向他的眼中带着崇敬。
二人在长街漫步，道路两旁摇曳的灯笼拉长着他们的身影，光影晃动，二人的身影分开又重叠。
温楠在一个首饰摊旁停下了脚步，这个摊子上的首饰并不贵重，几乎是黄铜彩石之类制成，但制作得十分精巧。
一位年轻的男子坐在板凳上守着摊，见温楠目光流连，他便笑着脸对着慕长枫说道：“这位公子，既然你家娘子喜欢，不如为她挑上几件，我这里的东西绝对物美价廉！”
摊主显然误会了二人的关系，温楠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
“好。”慕长枫一口应下，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