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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还没穿裤子！”
慕永源连忙跑回床头穿裤子。
“殿下，来不及了，再不走就没命了！”随从拽着慕永源往外跑。
慕永源袒胸露乳，穿着一条亵裤在大街上狂奔，那点残留醉意已然被吓退。
“殿下人在哪？”副将望着慌乱的人流，努力地寻找着慕永源的身影。
“殿下在那呢！”有眼尖的士兵往人群里一指，众人都瞧见了狼狈的慕永源。
“哎呀！这成何体统！”
副将叹了一声，还是上前拉住了慕永源：“殿下，汉城守不住了，您快上马跟着我们一块逃吧。”
“有马！太好了！”慕永源喜出望外，连忙跨上马，跟着众人一块逃离。
原本带着十二万将士来支援，撤退时兵力只剩八万，慕永源带着众人退守至后方的汝阳县。
*
消息传回金陵城，皇帝大吃一惊，原以为南国兵会从东阳县突破，没想到对方反其道而行之，趁着汉城守卫松懈，一举将汉城夺下。
大臣提议道：“陛下，汉城已落入南国手中，三殿下手上尚有兵力，完全可以重振军心，一举将汉城夺回！”
皇帝摇头：“汉城难攻，让杨将军带领八万将士速去汝阳与永源汇合，命他将汉城给朕夺回来！”
皇帝深知慕永源不是打仗的料，汉城难攻，让他去把汉城抢回来简直是痴人说梦，眼下只能指望杨文远了。
一道急令降临东阳县，杨文远在东阳县屁股都没坐热，又要赶去汝阳与慕永源汇合，助他夺回汉城。
*
慕长枫坐在军营里眉头紧锁，事情变得越来越严峻。想要将汉城夺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有杨文远在场，以汉城的防御力量来说，极难攻下，再加上大衍国库空虚，战争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慕长枫写了一封奏报递了上去，要求带领长胜军增援汝阳，速战速决，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汉城一带夺回。
皇帝毫不犹豫地驳回了他的请求，两支主力军队凑在一块，再加上慕永源与慕长枫皆为皇族，指不定哪一日就会以清君侧为由反杀回金陵，他这张龙椅便坐不稳。
慕长枫明白皇帝的心思，既然他驳回，那自己只能束手等待。
——
又过了几日，金陵城外扎堆了一大群百姓，这群百姓蓬头垢面，皆因战争而流离失所。
起初不过小几十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外扎堆的难民越来越多，逐渐发展为几百人，上千人······
城外难民的数量增多，守城门的将士压力也越来越大，这上千人一旦发生暴乱，这金陵城门极有可能守不住。
*
消息传入皇帝耳中，面对这群随时有可能会暴乱的灾民，皇帝也想不出对策。若不放他们进城，他们极有可能硬闯；若放他们进城，这几千人足以破坏金陵城内的秩序。
有大臣提议：“陛下，这群灾民无非是为了食物，不如用吊篮将食物从城楼上送下，他们有了吃的便不会硬闯。”
皇帝思量了一会儿，道：“此法听上去可行，就按你说的试试。”
*
将士们将食物装进大筐里，用吊绳小心翼翼的从城墙上放了下去，灾民们一拥而上，吊篮里的食物很快被哄抢一空。
这方法才用了不到三日，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灾民当中不乏身强力壮之人，他们三五成群，将大量的食物霸占，许多妇孺弱小连食物的零星碎末都抢不到。
还有的人以村庄为单位，将拳头一致对外，多拿多占。每当城墙上有食物放下，灾民们拼了命的争夺生存资源，发生了不少踩踏事件，许多人被活活踩死。那些抢不到食物的一饿就是两三日，一个劲的对着城门敲打。
城外乱成了一团，皇帝一个头两个大。
李鹤群给了一个主意：“陛下，目前城外灾民大约千人，战争未停，他们也无处可去。不如在金陵城内划出一片空地，将这群灾民放进城，让他们只能呆在专门的区域，命将士轮流看守，每日定时分发粮食，有不从者格杀勿论。若是放任他们在城外，恐集结的人数会越来越多，金陵城内的百姓总不能长期不出城。”
李鹤群考虑的较为全面，城外有灾民堵着，且不说这些灾民是否会暴乱，只要他们堵在城门外，城内的百姓就不敢出城。三五日不出城倒是没什么，时间一长，金陵城内的百姓就会丢了生计，到时候城内外同时暴乱，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道：“那就按你说的去做，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将这批灾民稳住！”
——
朝廷命人在距离城门不远的破庙附近专门圈出了一块区域，那地方宽敞，人烟较少，用来安置灾民最为合适。
灾民被放进城的那一日，城内的百姓纷纷回避，道路两旁站满了官兵。
一群人被安置在破庙周围，朝廷每日会命人发两次粥，有官差专门维护秩序，便也不存在多吃多占的现象。
天气依旧炎热，上千名灾民都被圈在这，他们身上脏兮兮，无处清洗，就连解手也没专门的地方，只能就地解决，一时间整条街道臭得无人敢靠近。
上千人的汗臭混合着排泄物的臭味在热天里烘在一块，就连维护秩序的官兵都捏着鼻子作呕。
金陵城内的百姓将这群灾民称为乞丐，即便有人不得已经过这条街，也会朝着他们投去嫌弃的目光，护好身上的锦衣。
不过十日，更大的麻烦又出现了。
这群被圈禁的灾民因为生活环境脏臭，不少人染了病，起初只是个别人病倒，慢慢地一传十，十传百，便有大片灾民陆续倒下，甚至连带着附近的金陵城内居民也被感染。
疫病一起，人心惶惶。
朝廷派了不少大夫前去治疗瘟疫，那些被感染了的灾民只能先移至别处，防止更多人感染。
边境在打仗，城内在抗疫，里里外外乱成一团，这一切祸根皆是皇帝的一念之差。
也许是因为焦虑，又或许是因为羞愧，皇帝也因此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