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边关急报!瑞王爷战死,请求增援!”
一道五百里加急的丧报从边境传回金陵,震惊朝野。
早朝上,皇帝眼眶通红,神情哀恸。
“陛下节哀。”臣子们对着皇帝劝道。
皇帝一直在病中,这几日勉强打着精神上朝,没想到边境竟然有这样的噩耗传来。
“长枫身经百战,怎么会死?”皇帝当场落泪。
“陛下节哀,保重龙体啊。”江之羽站出来劝道。
“长枫与朕一母同胞,他为国捐躯,朕怎能不心痛?”皇帝掩面啜泣。
臣子们跪倒一片,纷纷劝解。
“我大衍长胜军战无不胜,区区北狄,竟然能让我大衍折损一名悍将,这里头一定不简单。”
“北狄虽然战力不强,却一向狡诈,他们一定是使了阴谋诡计,才害得瑞王爷殒命!”
皇帝将眼泪擦干:“如今长枫战死,该派何人前去退敌?”
“陛下,末将愿意前往。”一名武将红着眼眶站了出来。
“北狄杀了我长胜军主帅,末将要让他血债血偿!”
此人是慕长枫身旁的副将之一,二人感情深厚,听闻噩耗,他恨不得将北狄部落碎尸万段。
皇帝点头:“好,那就由王将军带领五万长胜军去往边境增援。”
皇帝说完后,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长枫战死,他生前孤身一人,想来也没什么牵挂,唯有文华郡主得他多年爱护。一会儿朕会下旨封赏郡主,以此告慰长枫亡灵。”
“陛下仁厚,想来瑞王爷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江之羽附和道。
······
皇帝的慰问送到瑞王府,听说慕长枫战死,温楠呆呆地站在原地。
“郡主,您别伤心,快谢恩吧。”刘海提醒道。
温楠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目光逐渐涣散。
“郡主?”
温楠忽觉喉头一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后两眼一黑便没了知觉。
“郡主!”
“小姐!”
“快叫大夫,快啊!”
*
瑞王爷战死,文华郡主一病不起,金陵城传得沸沸扬扬。
慕永清站在书房,目光郁郁地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风沙沙作响,时不时有树叶飘落。
他身后的桌上放着午膳,原本冒着热气的羹汤,现在已经凉了。
叶听风敲了门,屋里没有反应,她便推门走了进来。
见桌上的饭食一口未动,她敛了敛眸色。
“夫君可是在为瑞王爷难过?”
慕永清没有回应她。
“瑞王爷忽然战死,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听说文华郡主今日吐了好大一口血,人也昏迷了过去。她毕竟是郡主之尊,夫君难道不去看望看望?”
慕永清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叶听风。
“文华郡主父母双亡,瑞王爷应当是她唯一的亲人。瑞王爷为国捐躯,她一定伤心悲痛。若按辈分来看,夫君是瑞王爷的侄儿,也是她的兄长,理应去一趟瑞王府吊唁慰问。”
叶听风已经帮他想好了台阶与说辞。
“好。”慕永清没有多说,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慕永清离去的背影,叶听风苦涩一笑,眼中带着几分寂寥。
——
慕永清来到瑞王府时,温楠还在昏迷之中。
整个瑞王府仿佛在瞬间变得萧条,四周静得可怕。
“郡主呢?”
“回大皇子,郡主还在昏迷中。”仆人将他带到了后院。
温楠的屋门开着,大夫还在里头为她施针,春儿端着汤药从走廊的一端走了过来。
“大皇子,您怎么来了?”春儿将药碗放在一旁,对着他躬身行礼。
“温楠怎么样了?”
“小姐她昏迷了几个时辰了,已经换了好几批大夫,汤药也喂了不少,就是没有醒来。”
慕永清心急如焚,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大步走进了温楠的卧房。
温楠面色苍白地在床上躺着,她的身上扎着不少银针,一旁的大夫正在不停地为她捻针调气。
温楠闭着眼,似乎不愿醒来。在混沌中,她孤身一人在绝望地抽泣。
是她的错,如果早早地答应慕长枫,跟他一块离开金陵该多好?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一切过错都在于她的执拗,没了慕长枫,她的世界已经空了,自己就这样死了也好,她还可以去去黄泉路上寻他。
她已经自暴自弃,完全没了求生的念头。
为他施针的大夫额头上布满汗珠,他调息运气,不断地为她行针。
正当温楠就这样沉沦在黑暗中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整个身子往上拽。
“啊!”她轻喊了一声,猛然睁开了双眼。
“温楠,你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慕永清。
“慕叔叔呢?”她痴痴地问道。
慕永清坐在床旁,握着她的手:“小皇叔已经走了,你节哀。”
温楠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珠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别吓我。”慕永清试图唤回她的神智。
泪水慢慢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开始号啕大哭。
“你别哭了,当心伤了身子。”
一旁的大夫将慕永清请到一旁:“殿下,就让郡主哭一会吧,若是连哭都哭不出来,那才更伤身!”
慕永清点头,随后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哭泣。
温楠的哭声断断续续,停了又哭,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哭了许久,她又昏睡了过去。
*
夜色沉沉,叶听风卸妆洗漱,准备上床歇息。
“王妃,殿下今夜还没回来。”锦绣提了一句。
“我知道。”叶听风淡然地躺上了床。
“看来那林霜儿说的是真的,殿下的心里果然一直装着文华郡主。殿下现在还没回来,难道您不难过吗?”
“没什么可难过的,无论夫君去不去,他的心都在那。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他日日面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也是有苦难言。他即便不喜欢我,也处处对我优待礼让,如此,已经很好了。”
叶听风缓缓闭上眼,锦绣将床帐放下,退了出去。
一整夜,慕永清都没有回来。
林霜儿听说此事,将手中的绣帕撕成两半,恨不得生啖其肉。
除了太后去世以外,这是慕永清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夜不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