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单独幽禁在一处荒废的偏殿里,她身着浅蓝色烫金华服,头发略有凌乱,双眼空洞地坐在地上。
这座偏殿里光线昏暗,梁柱散发着陈年的霉臭,原本铮亮的地砖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她一日之内从天堂坠入地狱,此刻仿佛还在梦中。
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一道阳光刺向她阴郁的眉眼。
皇后眯着眼,看清了来人,正是伺候了她多年的绿萝。
绿萝手中提着食盒,面无表情地向她走来。
“皇后娘娘,您该用膳了。”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像从前那般把盒子里的膳食仔细地摆了出来。
“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皇后依旧坐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绿萝道:“只是来送饭而已,娘娘别多心。”
“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宫?本宫倒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绿萝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奴婢这算不得背叛。”
“你将本宫害成这样,还说算不得背叛?”
绿萝走向皇后,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倘若一开始是忠心耿耿,后来反目,这才叫背叛。而奴婢从未对您忠心过,故而不存在背叛一说。”
皇后的身子不由往后一缩:“你从一开始便是蓄意接近本宫?”
绿萝道:“当年在您跟前最得脸的婢女是柳嬷嬷,为了得到您的器重,奴婢便学着她的样式,模仿她的一言一行。等到奴婢学得炉火纯青的那一日,柳嬷嬷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果然,在柳嬷嬷离世后,您在众多宫女中一眼挑中了奴婢······”
“你······你什么目的?你在帮谁做事?你是温贵妃的人?”皇后细思极恐,身子开始蜷缩。
“不对!”皇后理清了思路:“你曾经帮着本宫对付温氏,你在本宫跟前出了不少主意,你不可能是温氏的人!你的主子究竟是谁?”
绿萝站起身:“娘娘,膳食快凉了,趁热吃吧。”
说完后转身离去。
皇后越想越不甘心,她的目光停在了一旁的空花瓶上,她迅速起身,拿起花瓶砸向绿萝。
绿萝一个转身轻松躲过,刹那间以回旋踢将皇后踢倒,皇后一屁股跌倒在地,手里的花瓶碎了一地。她双手撑着地想要起身,尾椎骨却疼得发麻,动弹不得。
她还来不及回过神,绿萝以闪电般的速度单手钳住她的脖颈。
“皇后娘娘,您入了冷宫也该安分些。倘若您死在这里,陛下也不会多问一句,好死可不如赖活着。”她说完后松开了手。
绿萝的面孔变得十分陌生,原来的她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现在的她眉眼犀利,仿佛变了一个人。
“你竟然会武功!”
皇后简直难以置信,这个潜伏在自己身旁多年的婢女竟然是一个武术高手。
“不必惊讶,您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绿萝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去。
······
寝殿里,皇帝午睡醒了过来,刘海上前将他扶起,随后拿着水碗替他漱口。
他看向身旁的刘海,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陛下,您怎么这样看着奴才?”刘海问道。
“皇后是怎么知道诏书的事?这件事只有朕与你知道,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她是如何得知的?”
刘海立马跪下:“陛下,奴才可没有告诉皇后娘娘诏书的事,还请您明鉴。”
皇帝没有说话,依旧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倘若奴才真的将这样重要的事告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定会让奴才将诏书偷出来,她又何必亲自来偷。”
皇帝的神情开始有所松动,这件事如果是刘海泄露给皇后的,他大可好人做到底,亲自将诏书偷出。刘海日日伺候在这寝殿里,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将诏书偷走。
而皇后那一日显然不知道诏书的具体位置,搬着凳子找了半天,由此看来皇后知道的信息比较模糊,而刘海可是知道诏书的具体位置。
“起来吧。”皇帝终于开口。
“多谢陛下。”刘海擦了一把汗,站起了身。
“陛下,奴才说一句不该说的,那一日丽美人也在殿内,会不会是她猜出了您的意图,然后告知皇后娘娘?”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应该是她,她本就是皇后举荐入宫,为皇后做事合情合理。”
刘海的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她与皇后这般要好,那就让她去陪着皇后吧,二人也好做个伴,省的皇后一个人在冷宫里寂寞。”
“是。”
——
玉蝉宫里乱成了一团,刘海带着人将丽美人拖出了宫殿。
“你们放肆,竟敢这样对待我!”丽美人喝道。
“奴才是奉陛下的口谕将您送入冷宫与皇后娘娘做伴,您还是消停些吧。”
丽美人被吓得瘫软,两名太监依旧拖着她往外走,鞋子也掉了一只。
“不!不!贵妃娘娘救我!贵妃娘娘······”丽美人失声大喊。
“呸!”刘海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一张嘴还敢吃两家饭,活该!”
——
蘅芜宫里,杨妃面容恬静地在院子里赏秋菊。这时节花儿开得正好,迎着太阳,生机勃勃。
“娘娘,丽美人也进冷宫了。”身旁的宫女低声道。
杨妃没有说话,依旧静静地赏花。
“现在往玉华宫送礼的人越来越多,听说连庄老夫人都去拜见了。”
杨妃微微一笑:“皇后与二皇子都被陛下废了,自然是贵妃最得意。”
“您这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杨妃抬头看向温暖和煦的夕阳,目光柔和且带着坚定:“且让他们风光,越是得意就越容易登高跌重。陛下还有几口气在,别太心急。”
“现在六宫妃嫔人人上赶着给贵妃娘娘送礼,咱们宫里可要跟风送一份礼去?”
杨妃点头:“既然大家都在送礼,咱们这自然也不能免。”
“今日大皇子命人送了一条上好的狐皮进来,说是天冷了,让您保重身子。奴婢已经吩咐下去,命人制成狐皮大氅,等到了天最冷的时候用正好。”
“永清最近在做什么?”杨妃问道。
“听说日日呆在府上,鲜少与人来往。”
杨妃点点头:“他果然是个沉得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