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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药里多出来的藜芦是怎么回事？”皇帝俯身盯着她。
“什么藜芦？臣妾不知？”温贵妃连连摇头。
“还给朕装蒜！为什么只有你送来的药里会多出一味藜芦？”
“臣妾送的药绝无问题，每次煎完药的药渣臣妾都留着，陛下若是怀疑，大可派人前去检验。”
“你很聪明，知道保留药渣来自证清白。可惜了，朕不是傻子！”
“陛下，您要相信臣妾，臣妾在您身边伺候了几十年，何时做过谋害您的事？您千万别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温贵妃跪着上前，抱着皇帝的小腿哀求。
“陛下，找到了！”殿外传来刘海的声音。
刘海拿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进来：“奴才命人在贵妃娘娘的寝殿内搜查了一番，找到了这个。”
“拿过来！”
皇帝亲自打开盒子，里头是几小包纸包的粉末，他拆开纸包闻了闻，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让刘太医进来。”
“是。”
刘太医走了进来，贵妃的脸色被吓得惨白。
“你看看，这些粉末是什么？”皇帝道。
刘太医接过闻了闻，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粉末，用舌尖轻舔。
“回陛下，这是藜芦粉。”
皇帝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向贵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贵妃额头上开始冒汗，烛光下脸色格外㿠白。
“陛下，臣妾冤枉······”
“除了“冤枉”二字，你就没有什么其他可说的了吗？朕给你解释的机会，你说啊！”
温贵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依旧只是喊冤枉。
皇帝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朕何尝不希望你是冤枉的？皇后与朕多年夫妻，在朕病重时给朕下蒙汗药。原以为你是个可信赖的，没想到你比皇后更狠，迫不及待地要朕的命，想让朕早日上黄泉······咳咳咳咳······”
皇帝猛咳了几声，捂嘴的手帕带着一丝刺眼的鲜红。
“陛下，您保重身子，这一切都是误会······”温贵妃泪眼婆娑。
“既然是误会，那你解释给朕听，朕一直在等你的解释。藜芦粉与人参芍药混合，这么高明的手段，可见你在毒害朕这件事上用尽了心思。”
“臣妾不懂药理，如何能用这样的方式投毒？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温贵妃确实不通药理。
“陛下，章太医已经带到了。”刘海出声提醒道。
“让他进来。”
听到章太医被带来了，温贵妃跪着的身子瞬间矮了一截。
章太医佝偻着走了进来，见温贵妃正哭得梨花带雨地跪在地上，他脑子一阵眩晕。
“微臣参见陛下。”
“你可认得这是什么东西？”皇帝将装着藜芦粉的盒子甩在了他的面前。
刺鼻的味道充斥在整个寝殿内，章太医不用看也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
他硬着头皮，打开了里头的粉末，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
“陛下，这······这应当是藜芦粉。”
“贵妃不识药理，却知晓用藜芦粉来谋害朕，可是你出的主意？”
“陛下，臣妾······”
“你闭嘴！”
温贵妃正想狡辩，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章太医低着头，他脊背冒汗，眼睛滴溜溜地打转。
“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查不出来？你若是现在交代，朕还能从轻处罚，至少朕不会牵连你的家人，一旦被朕查出，即刻诛九族！”
章太医被吓得身子一抖：“陛下，微臣全部交代，只求您放过微臣的家人。是贵妃娘娘找到微臣，让微臣给她出主意······”
“你胡说，休要攀咬本宫！”温贵妃指着章太医。
“你闭嘴，让他说下去！”皇帝喝道。
“是温贵妃娘娘说陛下您心思反复，即便立了三皇子为储君，也极有可能临时变卦，让微臣想个隐蔽的办法，在您的汤药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
所以······所以微臣便想到了利用药性相反来投慢毒，每次以少量藜芦粉入药，寻常人一时难以察觉，银针验不出，且药渣不留证据······
陛下，微臣是迫不得已啊！微臣起初不愿意谋害龙体，是温贵妃娘娘威胁，倘若微臣不帮她，他日三皇子登基，微臣就会大祸临头。”
“三皇子登基？”皇帝冷眼觑向温贵妃。
“朕还未立储，你便已经替朕想好了人选，等不及要让朕死去！”
温贵妃连连摇头：“不，陛下，不要听他胡说，臣妾没有这样的心思。”
“人证物证俱在！就连你送来的汤药朕都保留着。朕倒是真希望是朕冤枉了你，可眼前这一切让朕怎么信你？咳咳咳咳······”
皇帝又是一阵猛咳。
“陛下您切勿动气，当心身子。”刘海上前替他顺气。
“章太医谋害朕，即刻革去太医院院判之职，择日问斩，其家人不予处置。”皇帝喘着气说道。
“还不把人带下去？”刘海对着外边的侍卫喊道。
“至于温贵妃······”皇帝下巴微抬，垂着眼眸，顿了又顿。
“温贵妃与三皇子胆敢谋害朕，朕念在昔日情谊，免了他们死罪，温贵妃打入冷宫，三皇子······”
“陛下，永源不知情啊，这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是臣妾一人的错，请您饶恕永源吧，他什么都不知道呀！”温贵妃泣涕满面。
“永源真不知情？”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永源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一向简单，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求您放过他吧，臣妾愿受任何惩处。”
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声，目光痴痴地望着跳动的烛火：“朕膝下子嗣零丁，当年你还是才人的位分，诞下永源后，朕便一步一步地将你升至贵妃之位，让你的荣宠仅次于皇后。因着朕宠爱永源，许多人都以为你是母凭子贵而成为贵妃······实则不然，朕之所以宠爱永源，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
皇帝眼眶里闪着泪花，目光幽幽：“朕宠爱你，所以才连带着宠爱咱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狠毒？在朕最虚弱的时候狠狠地在朕的心口刺上一刀？哪怕你从前的好都是装的，为什么不能再装久一点？何必这般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