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不死心,顶着护士的白眼问道:“同志,普通人想办个健康证该咋办啊?”
“都说了只有食品行业的才能办,听不懂话是咋地?普通人办这个嘎哈?!”护士有些急眼。
后头排队的人也着急,催柳青领了单子赶紧走。
邱阿姨去检查的时候,柳青也没闲着,她换了个护士问,得到的回复依然是普通人办不了。
翻涌的新想法慢慢平息下来,柳青无奈叹气,看来是一条死路,走不通。
几天后,柳青竟在这条死路上发现了新机会。
柳青拿到邱阿姨的检查结果,各项检查都合格,确认她没传染病。
柳青捏着这张纸,目光从纸张上边印的《预防性体检表》上扫过,最后落在右下角鲜艳的大红章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是防疫站的公章,盖在医生的签名上,特显眼,也特叫人安心。
叫人安心,这就够了!
柳青先去一趟食杂店,买了两罐罐头、两盒饼干和一斤槽子糕,拎着这些东西去小张同志家,给她看体检表。
小张同志通情达理,决定不再追究这事,还不肯收柳青的赔礼。
俩人拉扯半天,到底还是柳青嘴厉害力气大,硬是把东西留了下来。
小张送她出门,临了叹气道:“小柳,我跟你撂个实话,这几天我去别的地方登记找保姆了。”
柳青没表现出丝毫不悦,只又给小张道了歉,不好意思道:“要不是我办事不力,你也不用这么折腾。在哪找保姆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可心的保姆,往后有啥事要帮忙尽管找我,不一定非得是找保姆。”
小张目送柳青离开,不知咋回事,心里竟生出一丝丝愧疚来。
柳青来找张秉川,把邱阿姨的体检表拍桌子上,指着上头的大红章说道:“大爷,你说我在介绍保姆的时候加一个可以提供保姆的健康证明,是不是更有竞争力啊?”
张秉川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这张表多少钱?这笔钱是保姆出,你出,还是雇主出?”
柳青坐下来,认真回答他:“跟办健康证的检查项目一样,三块八毛钱,不便宜,我出不起。健康证要一年一办,我也想整个一年一检查,那这笔钱让雇主出不太合理,所以,只能保姆自己出。”
“你觉得保姆乐意出?”张秉川笑问她。
“不强制所有保姆都去检查,但只要愿意检查能证明自己个儿健康的,我想办法给她们多谈点工钱,一年算下来,肯定比三块八要多。”
张秉川看着柳青,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有远见的人,总能比别人多赚钱。”
有远见说的是柳青,也是说愿意花这三块八的人。
可惜啊,有远见的人并不多。
柳青跑前跑后宣传了几天,真正愿意花钱做检查的保姆并不多,她们大多觉得三块八太贵,既然不检查也能找到活干,何必花这个钱。即便柳青承诺有体检表的工资能高一点,但只要没真真切切看到多出来的钱她们还是不相信。
幸好,还有几个人响应柳青的号召,愿意去检查。
第一批去检查的包括张英兰在内统共四个人,她们都刚干完一家在等新活,柳青正好借她们试试水。
最先介绍成功的是张英兰,柳青的功劳不算大,是雇主来登记时点名要的张英兰。
雇主很真诚地对柳青说道:“都说她伺候月子精心,孩子也照顾得好,我们本来就是奔着她来的。没想到她还有盖了章子的体检表,那媳妇孩子交给她我们就更放心了。”
原本张英兰是二十六块钱一个月包吃包住,有体检表加持,柳青给她谈到二十八块钱一个月。
明天张英兰就要去新雇主家上岗了,晚上特意割了块肉回来给一家人改善伙食。
柳青忙完到家时饭菜都上桌了,马阳等不及她洗手,直接拉她入座,嚷嚷道:“青姐你可算回来了,都等你呢,你再不回来我哈喇子都要淌碗里了。”
柳青戳他脑袋笑话他是“馋嘴巴子”,目光扫一圈,疑惑道:“我不是最后一个啊,姐夫还没来呢。”
张英兰将一块软乎乎油亮亮的大肥肉片子夹她碗里,解释道:“他这两天找了个卸化肥的活,忙到三更半夜都正常,就不等他了。”
吴钢以前也挺吃苦能干,但是这一阵好像特别能吃苦,咋回事呢?不是两口子遇着啥事缺钱了吧?
柳青先把肥肉片子夹给李小辉,让他多补一补再长长个,然后才向张英兰问出疑惑。
一开始张英兰还不肯说,见柳青摆出一副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架势,只得老实回道:“他啊,就是觉得老爷们儿挣的比媳妇少脸上挂不住,想多挣点钱。”
春婶忧心道:“咋地啊?外头人又笑话他了?”
那肯定的啊。
平常跟吴钢一起等活的那些老爷们儿一个一个嘴都贼老碎,自己过得不咋地还见不得别人好一点。吴钢也不是那个,心眼儿小还贼好面,别人说啥他都往心里去,纯纯是闲的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柳青有点后悔追问这些,不想因为吴钢破坏这顿饭的气氛,主动搜摸出一个有意思的事儿转移话题。
她说的是邱阿姨嚼碎了吃的喂小张同志家孩子的事,赵小梅几个小的都一副贼嫌弃的表情,张英兰却道:“这有啥嫌弃的啊,我也这么喂过吴穷。那窝头发糕他嚼不动,不嚼碎了喂他咋整?饿着啊?”
柳青心下一惊,赶忙问张英兰:“你这样喂过别人家孩子吗?”
“我伺候的这几家都是在吃奶的孩子,用不上嚼。话又说回来,到底不是自己家孩子,就算嚼着喂也得大人同意,你说是吧?”
张英兰当保姆时虽然没嚼着喂过,但她并不觉得这样喂孩子有问题......
柳青感觉自己个儿的天都塌了。
张英兰算是她这里各方面的素质都比较高的保姆了,若是连张英兰都是这样的想法,其他人......不敢往深里想。
当晚,柳青愁得睡不着觉,搁屋前坐了大半宿,后半夜实在太冷才嘶嘶哈哈进屋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她顶着俩大黑眼圈来到区政府机关家属院,刚进院子竟迎面撞上了战山河。
多日不见,这小子好像又长个儿了,看着也比往日沉稳,一开口却还是贱不漏搜那出。
“呦呵,大白天见着鬼了这是,不怕太阳出来给你晒化了啊。”
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