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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坐到张秉川身边，摊开报纸给他看。
“《全市三八妇女节表彰大会》，你给我看这个嘎哈？”张秉川扫一眼报纸，不解地问道。
柳青指着下边的正文道：“你没瞅见吗？咱们市七个区，每年只有一个区能获得‘全市先进妇联组织’称号，上边列了近五年获得这个称号的区，没有咱们。”
“怎么？你还想插手妇联的事？”
柳青的手可没那么硬，想插也插不进去啊。
不过......她倒有些想法。
“大爷，如果妇联多组织妇女进行妇幼科普、育儿宣传活动，能大大增加他们明年获得先进组织称号的可能性，他们会多做活动吗？”柳青反问道。
张秉川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柳青激动地一巴掌拍桌子上，差点儿把张秉川那杯水震洒出来。
“大爷，我保证今天把你的报纸收拾得利利索索，你也帮我个小忙呗。”柳青又龇牙笑起来。
小忙？能有多小？
听柳青说完，张秉川冷哼一声，不满道：“这忙小吗？市报副刊按质量千字的稿费能达到八元到十二元，你觉得这钱这么好挣？”
“啥玩意？还能挣钱？”柳青震惊。
张秉川被她的反应逗笑，耐心地解释道：“你以为文章那么好写？就算写出来，通过报社层层审核最终刊登也不容易。你让我以你姐的视角写一篇关于妇联办活动的纪实报道，涉及真人真事真单位，报社收稿后会派编辑核查真实性，到时候你怎么应付？”
柳青眼珠子提溜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回头我跟兰姐说一声，她肯定能兜住。妇联那边更好说了，白捡一篇宣传报道，他们就偷着乐吧，还能砸自己的锅？”柳青又冲张秉川嘿嘿一乐：“大爷，你放心写，我信你一定能拿到稿费。”
张秉川摇摇头，到底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无奈妥协道：“好，我今天给你写出来。”
“不着急，明天中午前写出来就行。”柳青朗声道。
有张秉川的文章加持，柳青更有信心把事办成，报纸收拾得贼来劲儿，一个多小时就收拾好了。
她瞅张秉川家里屋的墙也斑驳得不成样子，干脆熬了浆子往里屋的墙上糊一层报纸，活儿干完已经快六点，再不去春雪饭店来不及了。
柳青洗了把手，低头看看粘了浆糊和脏灰的衣裤，没时间回家换衣服，就这样吧......
埋了吧汰的来到春雪饭店，宋继海见到她惊讶得半天没说出话，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开口第一句竟是：“你是山河花钱雇来糊弄我的吧？”
知徒莫若师啊，一下就猜中了。
虽然战山河没花钱，但答应人家的事绝对不能搞砸，所以柳青贼淡定得回宋继海道：“他要真花钱雇也不雇我这样一瞅就不像是真的啊。宋教练你不知道，他这人格楞子，就稀罕我这样的。”
战山河立马贱不漏搜的接话道：“可不咋地，我就喜欢柳青这样的，大方、利落、爽朗，跟哥们儿似的。”
光说不算，他还挪动椅子坐到柳青身边，胳膊一伸搭柳青肩膀上，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宋继海被他俩整懵了，一顿饭问了不下二十次“你俩真的是真的？”
每回得到的都是柳青和战山河特别认真笃定的回答，以至于到最后，宋继海莫名其妙的接受了这样的结果，饭吃完跟柳青说了一大堆掏心窝子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告诉柳青这次机会有多难得，让她劝战山河去专业队，别为了眼前的儿女情长耽误前途未来。
等他说的差不多了，柳青也严肃认真地对他道：“宋教练，我相信山河，他不是会拿前途未来开玩笑的人。既然他选择继续读书这条路，就一定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好、走的稳。你认识他的时间比我早，难道你还没我信他吗？”
宋继海发现她跟战山河一样油盐不进，轻哼一声道：“我是一点儿都不信他！小柳啊，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以前多混蛋，他......”
“哎哎，差不多得了啊！”担心被揭老底，战山河忙打断宋继海，“时间不早了，咱撤啊？老宋，反正我哪都不去，想我了随时去工大找我，我请你吃食堂。”
白浪费一晚上唾沫星子不说，这顿饭还是宋继海花的钱，从春雪饭店出来，宋教练那脸比夜色还黑沉。
“小柳，你也不是外人，哪天让山河领你来家里吃饭嗷，我亲自下厨，不比这大饭店的差。”临别前，宋继海认真说道。
柳青以为宋教练就是随口一说，应得特别痛快。
看着宋继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柳青忍不住叹口气，同情道：“宋教练这么好的人，咋就摊上你这么不省心的学生呢。”
战山河自动忽略自己不乐意听的话，笑着问柳青：“他要真让我领你去他家，你去不去？”
柳青一边开自行车的锁一边回他：“你傻啊，他就客气一下，你还当真啊。”
说完，柳青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钻进黑夜里。
战山河站在原地，直到人影不见才低低道：“是不是客气，还不是我说了算。”
第二天中午，柳青拿着介绍信和张秉川的报纸投稿去区妇联办公室，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见到妇联主任。
先递上介绍信，又仔细说明来意，对方果然兴趣缺缺，倒是没直接拒绝，只道：“咱们妇联人手少工作繁琐，凡事得按轻重缓急落定。搞妇幼宣传活动确实重要，但更重要的工作也不少。既然劳服那边比较闲，想沾手我们妇联的工作，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做，我们没意见。”
可能柳青哪句话没说明白，让妇联主任误会是劳服公司想沾妇联的事了。
柳青忙笑呵呵，态度极好地解释道：“哎呀，整岔劈了！这介绍信是我能到您跟前儿的一块敲门砖，跟劳服那边关系不大。”
接着，柳青掏出张秉川的稿子摊在主任面前，笑着道：“这是我找咱们区原办公室副主任张秉川老同志写的，只要您一句话，我能把上边写的办成真人真事，到时候报道出去绝对能大大地给咱们妇联长脸。”
主任听到“张秉川”这仨字立马正了神色，一篇稿子认真看半天，终于在柳青耗尽耐心前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