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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议，即刻罢免沈砚舟总裁职务！“
沈万山一掌拍在沈氏集团董事会那张长达五米的红木会议桌上，震得水晶烟灰缸跳起半寸，震得十二位董事面前的咖啡杯齐齐晃出一圈褐色的涟漪。他今年五十八岁，保养得宜的脸上泛着油光，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像两条蠕动的蜈蚣。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高定西装，领口别着沈氏家徽，那枚暗金色的船锚胸针在顶灯照射下闪着冷冽的光，像是某种权力的图腾。
“砚舟失踪二十三天，生死未卜，集团股价已经跌去百分之十五！厦门并购案搁置，东南亚航线被陈家截胡三个港口！再让他占着这个位置，沈氏就要改姓了！“沈万山环视全场，三角眼里精光四射，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气的鬣狗，“我作为副董事长，有权在总裁无法履职期间，暂代其职。各位，表决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位白发苍苍的元老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搅动咖啡，有人假装翻看文件，就是没有人敢先开口。空气像是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中央空调的送风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二叔，“坐在长桌尽头的沈清欢猛地站起身，香槟色的套装因为愤怒而绷出褶皱，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像十根玉色的钉子狠狠钉进红木里，“我哥只是暂时失联，他的私人游艇在海峡遭遇台风，搜救队还在找！你现在急着夺权，是不是太心急了？心急到连装都懒得装了？“
“清欢，“沈万山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阴鸷，“二叔这是为了集团好。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生意场上的刀光剑影？你哥要是还活着，早就该出现了。二十三天，连具尸体都没找到，你以为他是神仙，能在海里泡一个月不死？“
“你闭嘴！“沈清欢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我哥没死！他绝对不会死！你敢再咒他一句，我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哦？“沈万山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可眼底的轻蔑却像实质的刀锋，刮得人脸颊生疼，“那好，我们就再等等。等你的好哥哥，从海里爬回来。不过在那之前，“他转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剑，“我提议，由我本人暂代总裁职务，全权处理集团事务。同意的，举手。“
几只手迟疑地举了起来。一只，两只，三只。沈清欢的心沉到了谷底，像是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看着那些平日里对她哥毕恭毕敬的董事，此刻却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第四只手即将举起的瞬间，会议室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那是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液晶显示屏，原本用于视频会议，此刻却自动接通，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画面先是闪烁了几下，像是信号不稳，随即缓缓清晰。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坐在一张老旧的竹椅上，身后是一扇雕花的木窗，窗外隐约可见一片蔚蓝的海，和几株在微风里摇曳的榕树。他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短褂，斜襟右衽，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海浪纹，每一朵浪花的翻卷都用金苍绣里最细的银线盘出来，在屏幕的光晕下若隐若现，像是一片流动的月光笼罩着他。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那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上面还沾着几点靛青的染渍，像是水墨画上不经意晕染的花。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无俦。宽肩窄腰，那身蓝布衣被他撑得笔挺，即使坐着，也自有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度。他的桃花眼半眯着，眼尾那颗泪痣在屏幕的光线下妖异得像是一滴血，薄唇轻抿，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沈砚舟。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沈清欢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地砸在桌面上。沈万山的脸色则瞬间惨白，像是一张被抽干了血的纸，那只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二叔，“沈砚舟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台湾腔特有的软糯尾音，可此刻那软糯里却裹着一层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像是一团棉花里包着一块淬了毒的冰，“好久不见。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还是说，在澳门输的那三个亿，让您辗转难眠，连做梦都在数筹码？“
这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沈万山的身体猛地一僵，僵得像一块石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缩成了针尖大小，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滚下来，滴在胸前的领带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砚舟……“一位白发苍苍的元老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李伯，“沈砚舟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位元老，眼神里的冷意瞬间化开了一丝，像是一块寒冰遇到了春风，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让您担心了。我没事，只是暂时在大陆养伤。集团的事，我还管得着。“
他说着，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沈万山脸上。那目光像实质的冰刃，隔着屏幕，隔着海峡，隔着千山万水，直直地抵在沈万山的咽喉上。他的桃花眼眯得更紧了，那眯起的弧度里藏着刀，藏着剑，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让人肝胆俱裂的压迫感。
“二叔，“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可那轻柔里却裹着砒霜，裹着刀刃，裹着能将人凌迟三千刀的寒意，“我人不在台湾，但眼线在。您上周在澳门威尼斯人贵宾厅，连续三天三夜，输了三个亿。用的是集团海外账户的资金，走的是新加坡那家空壳公司的账。需要我告诉董事会，那家空壳公司的法人是谁吗？需要我把您和洗米华签的借款协议，投影在这块屏幕上，让各位董事都开开眼吗？“
沈万山的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皮椅上，像是一滩烂泥。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十记耳光。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珠子慌乱地转动着，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还有，“沈砚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面。那是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面斑驳，可他的手指敲在上面，却发出一种奇异的、让人心悸的声响。咚，咚，咚。节奏缓慢，沉稳，却像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敲得人心头发慌，“您今天早上，给陈墨白打了通电话，通话时长七分三十二秒。您猜，我知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
沈万山猛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盛满了惊恐和绝望，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那张红木会议桌都在微微晃动。
“砚舟……“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游魂的叹息，“你……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砚舟歪了歪头，那动作无辜得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可眼底的冷意却像实质的冰刃，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只是想在我死后，顺理成章地接管集团？只是想和陈墨白联手，把沈氏的海运版图吞进肚子里？只是想把我那个傻妹妹清欢，嫁给你那个瘸腿的儿子，好彻底控制沈家的血脉？二叔，您的算盘，打得比崇武码头的浪还响。可惜，您忘了，我沈砚舟就算只剩一口气，就算远在千里之外，就算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我也依然是沈砚舟。我依然能决定您的生死，决定您的荣辱，决定您这辈子还能不能踏进澳门半步。“
他说着，缓缓直起身。即使隔着屏幕，那股子凌厉的气势也像实质的浪潮一样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的肩宽足有五十二寸，那身蓝布衣被他撑得笔挺，像是一杆标枪，像一座孤峰，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帝王。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寒刀，冷冽，锋利，不容置疑。
“现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我提议，罢免沈万山副董事长职务，冻结其名下所有股份，彻查其近三年所有海外账目。同意的，举手。“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十二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像是一片突然长出的森林。沈清欢的手举得最高，她的脸上还挂着泪，可那双杏眼里却燃烧着两团火，那是狂喜，是骄傲，是失而复得的激动。
沈万山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蓝布衣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那哪里是什么失忆的废物？那分明是一头沉睡的雄狮，一头即使被拔了牙依然能咬断人喉咙的猛兽。
“散会。“沈砚舟淡淡地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软糯，仿佛刚才那个杀伐决断的修罗只是众人的错觉，“二叔，好好养老。别逼我回去亲手送您进监狱。那样的话，清欢会伤心的。而我，最见不得清欢伤心。“
屏幕黑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沈清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抓起包，冲出了会议室，留下一串急促的高跟鞋声。而沈万山依然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
海峡的另一边，崇武，潮汐阁。
沈砚舟缓缓放下鼠标，那是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是林潮生从镇上网吧淘回来的二手货，机箱嗡嗡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他坐在竹椅上，身上那件靛蓝短褂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后背，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场隔着屏幕的交锋，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像是有无数把锤子在敲。可随着这痛楚，更多的记忆碎片却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澳门那家贵宾厅的格局，想起了沈万山颤抖着签下借款协议时额角的汗，想起了陈墨白站在码头上的那个阴鸷的笑，想起了更多商战的细节，那些数字，那些合同，那些暗流涌动的博弈，像是一幅幅被水浸泡过的画卷，正在缓缓展开，缓缓清晰。
“阿舟！“
一道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是林潮汐。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染布时穿的蓝粗布短袄，袖口卷得高高的，露出一截被染料染成靛青的小臂，上面还沾着几点薯莨汁的棕红色。她的杏眼瞪得滚圆，里面盛满了担忧和心疼，像两丸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她冲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她。
“你怎么样？头还疼不疼？刚才……刚才你在视频里说的那些，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你不要吓我……“她的声音发颤，像秋风里的落叶，手指冰凉，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砚舟缓缓睁开眼。
就在睁眼的那一刹那，他身上的凌厉和杀意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肩膀微微缩了缩，那双冷冽的桃花眼重新变得湿漉漉的，无辜的，脆弱的，像是一只刚刚被吓坏了的大型犬，急需主人的安抚和庇护。他的唇角瘪了瘪，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那表情转换得如此自然，如此天衣无缝，让人几乎要怀疑刚才那个隔着屏幕震慑全场的修罗，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潮汐……“他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像……像那种六亲不认的坏人？“
他说着，垂下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浓密的阴影，像两柄被雨水打湿的小扇子，脆弱得让人想伸手去护。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短褂的下摆，把那绣着海浪纹的布料绞得更皱了，像是一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小学生。
“我……我也不想那样的，“他的声音更颤了，带着一丝让人心尖发颤的哽咽，“可是一看到二叔那张脸，一听到他要夺权，我脑子里就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好像……好像我以前经常做这种事，经常隔着屏幕，隔着电话，隔着千山万水，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潮汐，我是不是很可怕？你会不会……会不会怕我？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会不会后悔……后悔让我留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长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在午后的阳光里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随时会坠落的星子。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兽：“你要是怕我……你要是觉得我太凶了……我……我可以改的。我以后再也不开视频会议了，再也不管沈氏的事了，我就做你的阿舟，只做你的阿舟。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这话又软又糯，又烫又重，像是一颗烧红的炭，狠狠烙在林潮汐的心上。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刚才还像个帝王此刻却脆弱得像张纸的模样，心里的震惊和心疼交织成一团乱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危险的不是他的身手，不是他的凌厉，而是他这种瞬间从修罗变成奶狗的反差，这种让人在极致的安全感和极致的怜惜之间反复横跳的本事。他像是一剂毒药，明知道有毒，她却甘之如饴，心甘情愿地饮鸩止渴，哪怕肝肠寸断，哪怕万劫不复。
“不怕，“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轻得像一缕烟，却烫得像一团火，“你没有做错。你刚才的样子……是很凶，凶得像要吃人。可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清欢，为了保护沈氏，也是为了……为了我。你凶起来，是为了护住你在乎的人。这样的你，我怎么会怕？我心疼还来不及。“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将他拥进怀里。她的怀抱不大，甚至有些单薄，可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一种属于大地、属于海洋、属于千万年不曾低头的母性的力量。她的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隔着那层被汗水浸透的蓝布衣，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感受到他呼吸的急促和混乱。
“阿舟，“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像是一句誓言，一颗定心丸，“不管你以前是谁，不管你在商场上有多凶，多狠，多冷血，在我面前，你只是我的阿舟。是那个会帮我捶布、会替我穿针、会委屈巴巴说腿麻了的阿舟。我不怕你，我永远不会怕你。我只怕……只怕你一个人扛着太多，只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紧，只怕你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潮生，有这间绣坊。你的担子，分我一半，你的痛苦，分我一半，你的命，也分我一半。你听到了吗？“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伸出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意识到弄疼她时猛地松了松，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心尖发酸。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皂角，阳光，针线，还有属于她身体的淡淡馨香，让他几乎要发疯，又让他安心得想哭。
“听到了，“他闷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满足，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夫人之命，赘婿不敢不从。以后我的担子，分你一半。我的痛苦，分你一半。我的命……全都给你，连本带利，一分不留。“
他说着，忽然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唇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狡黠，藏着宠溺，像是一只偷到了腥的猫：“那……夫人，我刚才那么凶，吓到了你，是不是该受罚？我自愿跪搓衣板，或者……或者今晚给你暖床？我保证，只暖床，不乱动，像只猫一样乖。“
“沈砚舟！“林潮汐的脸瞬间烧得通红，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伸手就要拧他的胳膊，却被他笑着躲开。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桃花眼弯成一个无辜的弧度，眼尾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妖异得像是一滴血。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笑着举手投降，那笑容灿烂得晃眼，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去给你熬红薯粥，赔罪。夫人稍等，为夫去去就回。“
他说着，转身往厨房走，那背影挺拔却带着几分落拓的温柔。林潮汐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又气又笑，却又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可她没看到，就在沈砚舟转过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冽，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冰下面藏着汹涌的暗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海里闪过刚才视频会议时沈万山那个惊恐的眼神，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沈砚舟，你以为赢了？“
不，他没有赢。他知道，沈万山不会善罢甘休。那条毒蛇，被逼到了墙角，只会更加疯狂，更加狠毒。而此刻，在海峡的另一边，台北，沈氏集团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沈万山正颤抖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总，“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计划提前。沈砚舟在大陆，在崇武，在一个叫潮汐阁的破绣坊里。我要他死。我要他永远回不了台湾。你要的惠安女秘谱，我帮你拿到手。你要的沈氏海运线，我分你一半。只要……只要让沈砚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陈墨白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沈董，早该如此了。放心，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一次，我保证，他再也爬不出那片海。“
而在崇武，沈砚舟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木勺，正在搅动锅里翻滚的红薯粥。他的动作看似悠闲，眼神却锐利如刀。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可随着这痛楚，更多的记忆正在苏醒。他想起了陈墨白和沈万山三年前的某次密会，想起了那笔被截胡的东南亚航线，想起了更多隐藏在数字背后的阴谋。
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冷得像冰，却又烫得像火。
“来吧，“他在心里无声地说，“我等着你们。这一次，我要把你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为了清欢，为了沈氏，更为了……我的潮汐。“
窗外，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灶膛里的火苗疯狂摇曳，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复仇与守护、关于爱与毁灭的故事。而故事，才刚刚掀起它那血色的、浓烈的、让人无法逃脱的第二页。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