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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崇武，雾还没散尽，海面上浮着一层乳白色的纱，像是谁在天边轻轻呵了一口气，把这千年渔港裹进了梦里。潮汐阁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林潮汐起了个大早，身上穿着那件惯常的靛蓝短袄，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被海风吹成小麦色的小臂。她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用一把枣木梳蘸着井水，细细梳理一匹刚染好的黑布。那布用薯莨汁浸了七遍，又晒了三个日头，此刻浓黑如墨，却又泛着幽暗的紫光，像一片凝固的夜色。她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布料的纹理间，检查着每一寸是否有瑕疵，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这世间除了这匹布，再无其他。
忽然，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急促，杂乱，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正疯狂地扑过来。
“就是她！林潮汐！“
“快！镜头对准！别让她跑了！“
“林小姐！请问你包养沈氏集团总裁的传闻是否属实？“
“听说你用巫术控制了沈砚舟，让他沦为你的玩物，这是真的吗？“
“一个惠安女，凭什么让千亿霸总入赘？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长枪短炮像一片冰冷的森林，瞬间将林潮汐团团围住。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刺得她睁不开眼，那白光一道接着一道，像是无数把刀，狠狠地劈在她的脸上，劈得她头晕目眩，劈得她浑身发冷。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枣木梳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那声音在这喧嚣里微弱得可怜，像是一声无助的叹息。
十几二十个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麦克风，将潮汐阁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穿着光鲜，眼神却像饿狼一样贪婪，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带着血的肥肉。为首的男记者染着一头黄毛，嘴角挂着一抹猥琐的笑，将话筒几乎戳到她的脸上。
“林小姐，台湾《星周刊》的标题已经出来了，'大陆渔女包养失忆霸总，夜夜笙歌于破落绣坊'，请问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还有这个！“另一个女记者尖声叫道，把手机屏幕怼到林潮汐眼前，那上面赫然是一张被恶意剪辑的照片，沈砚舟赤裸上身扛着石头的画面被配上了不堪入目的文字，“网友都说你是用身体留住了沈总，请问你的床上功夫是不是比你的刺绣手艺更好？“
这话像一盆滚烫的泔水，兜头浇下，臭气熏天，烫得人皮开肉绽。
林潮汐的脸瞬间惨白，白得像一张纸，白得像一块被抽干了血的玉。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一片在狂风里瑟缩的叶子，像是一根被绷到了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裂。她的杏眼瞪得滚圆，里面盛满了震惊、羞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她想开口，想反驳，想把这些污言秽语狠狠地扇回去，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是惠安女，她是扛石砌堤的惠安女，她的骨头比石头还硬，她的腰杆比银针还直。可她终究是个女人，一个清清白白、凭手艺吃饭的女人。这些污言秽语，这些下作的揣测，像是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皮肉，割着她的尊严，割着她在这世上最珍视的清白。
“让开……“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落叶，轻得几乎要被这喧嚣吞没，“请你们让开……这是我家……“
“家？黄毛记者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和猥琐，“听说沈总就住在这里？睡在你的闺房里？林小姐，你倒是给我们讲讲，千亿霸总的滋味如何？他失忆了，是不是特别听话？让你往东不敢往西？让你跪下就不敢站着？“
周围的记者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像是一群秃鹫在分食腐肉，刺耳，肮脏，让人作呕。闪光灯更疯狂地闪烁，将林潮汐那张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照得她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的罪人，任人围观，任人践踏，任人凌迟。
“我再说一遍，“林潮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泣血，“让开。否则我报官了。“
“报官？女记者尖声笑道，“我们正常采访，怕什么官？倒是林小姐你，包养男人，控制人身自由，这要是闹大了，谁吃官司还不一定呢。识相的，就接受我们的采访，说说你是怎么勾引沈总的，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写得好听点，写个'两岸姻缘'，'渔女救夫'，多感人啊，哈哈哈！“
那笑声像一把把淬毒的针，扎进林潮汐的耳膜，扎进她的心脏。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像是一棵被狂风连根拔起的树。
一双手从背后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那双手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茧，粗糙却温柔，像是一座山，像一片天，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倒塌的港湾。那熟悉的体温透过她薄薄的靛蓝短袄传递过来，烫得像是一团火，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瞬间点燃了她心底快要熄灭的光。
“潮汐。“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台湾腔特有的软糯尾音，可此刻那软糯里却裹着一层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像是一团棉花里包着一块淬了毒的冰，像是一缕春风里藏着一把出鞘的剑。
林潮汐猛地转过头。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她亲手绣制的靛蓝短褂，斜襟右衽，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海浪纹，每一朵浪花的翻卷都用金苍绣里最细的银线盘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片流动的月光笼罩着他。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那皮肤被这些日子的烈日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上面还沾着几点靛青的染渍，像是水墨画上不经意晕染的花。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无俦，妖异而脆弱。
可他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湿漉漉、无辜得像小鹿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被寒冰冻住了，冷冽，锐利，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像是一把刚刚饮饱了血的刀。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寒刀，冷冽，锋利，不容置疑。他的肩宽足有五十二寸，那身短褂被他撑得笔挺，像是一面展开的旌旗，又像是一对随时能护住什么人的羽翼。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眸，那目光像实质的冰刃一样抵在每一个记者的咽喉上，让刚才还喧嚣疯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空气像是凝固了。
沈砚舟缓缓上前一步，将林潮汐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像是一头看似慵懒实则全身戒备的豹，像是一位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的宽肩将所有的镜头、所有的麦克风、所有的污言秽语都隔绝在外，不留一丝缝隙，不留一点余地。
“你们，“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带着一种让人肝胆俱裂的压迫感，“刚才在问她什么？再说一遍。让我听听，你们这些所谓的记者，所谓的无冕之王，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那黄毛记者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可职业本能让他又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话筒颤抖着举起来：“沈……沈总，我们是台湾《星周刊》和大陆《娱眼》的记者，我们只是想求证，您是不是被这位林小姐包养，是不是被她用巫术控制，才不得不入赘这穷乡僻壤……“
“包养？“
沈砚舟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低，极冷，像是一条蛇爬过后颈，像是一把刀刮过骨头，让黄毛记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缓缓抬起手，解开了短褂的第一颗布扣。
那是一颗琵琶扣，手工盘成，饱满圆润，用的是同色的靛青布条，每一瓣都立体而生动。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捏着那颗布扣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解开一件稀世珍宝的封印，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第二颗。第三颗。
短褂敞开了。
大片冷白的胸膛暴露在清晨的阳光和海风中，像一尊被打磨得完美无瑕的希腊雕塑，像一幅被造物主偏爱的天神画像。胸肌饱满而结实，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八块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从两侧腰窝深陷下去，没入裤腰的阴影里，勾画出让在场所有女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的性感线条。
而在他左胸心口的位置，纹着一个名字。
林潮汐。
三个字，用黑色的花体字，笔画缠绕，像是一株攀附在他心上的藤蔓，又像是用烙铁烫进去的誓言。那纹身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发青，却依然清晰，依然深刻，依然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执念。在纹身的下方，贴着一块素白的杭纺，上面用靛青染料写着几行字，血迹斑斑，那是他们的赘婿契约。
“看清楚了，“沈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劈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他的桃花眼扫过镜头，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那眼神冷冽与温柔交织，像冰与火的碰撞，像魔鬼与天使的共舞，“我沈砚舟，自愿入赘林家。不是被迫，不是被控制，不是被包养。是我跪在地上，求她收留我。是我亲手签了血契，按了血印，把我这条命，这颗心，这具身体，这缕魂，都交给她。她救我的命，我赔她一生。她给我一碗红薯粥，我还她一世深情。她给我一片屋檐，我给她一座江山。这纹身，是我失忆前就刻在心口的，那时我还不认识她，可我的灵魂已经先我一步，找到了她，认出了她，爱上了她。你们这些拿着镜头、拿着笔的秃鹫，你们懂什么？你们只懂污蔑，只懂造谣，只懂把别人的真情当成你们博眼球的工具。你们的心，比崇武码头的淤泥还脏，比你们笔下的文字还臭。“
他说着，缓缓侧过头，看向身后早已泪流满面的林潮汐。那眼神在转向她的一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春风，瞬间消融，化开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宠溺得能让人溺毙。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纹身上，按在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潮汐，别怕，“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陈年的酒，烫得惊人，重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她的心里，“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海枯了，我陪你等。这些污言秽语，这些肮脏的揣测，我沈砚舟一个字都不会让它们落到你身上。谁要是敢写你一句不好，敢传你一句谣言，我让他这辈子都拿不起笔，开不了口，吃不了记者这碗饭。我的律师团，明天就会到。律师函，明天就会发。官司，我奉陪到底。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因为，你比我的命重，比我的钱重，比这世间的一切都重。“
林潮汐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心脏剧烈的跳动，感受着他掌心的滚烫和颤抖，眼泪终于决堤而出。那泪水滚烫，像岩浆一样灼烧着她的脸颊，灼烧着她的心。她伸出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是一根藤蔓缠上了大树，像是一叶孤舟靠上了港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她的手指贴在他赤裸的后背上，那皮肤滚烫，肌肉紧实，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一种能为她挡去世间所有风雨的力量。
“阿舟……“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悲鸣，“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只是心疼你……心疼你为了我，要把自己暴露在这些人面前……心疼你为了我，要揭开自己的伤疤……心疼你为了我，连沈氏的颜面都不顾了……“
“沈氏的颜面算什么？“沈砚舟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气息相融，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你的颜面，才是我的天。你的眼泪，才是我的劫。你一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一哭，我什么都舍得毁。这些记者，这些镜头，这些所谓的舆论，他们算什么东西？他们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潮汐，记住，从今往后，谁要是敢动你，就是动我的命。我沈砚舟说到做到，从不食虚言。“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些记者。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冷冽修罗，瞬间切换成了那种让人心尖发颤的委屈和无辜。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长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在清晨的阳光里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随时会坠落的星子。他的声音也软了下来，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像是一只刚刚被吓坏了的大型犬，急需主人的安抚和庇护。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她？“他瘪了瘪嘴，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心碎的哽咽，“她只是一个绣娘，一个每天起早贪黑染布绣花、手上磨满了茧子的苦命女人。她做错了什么？她救了我的命，给我饭吃，给我衣穿，她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们……你们怎么能用那么脏的话说她？你们的心，不会痛吗？你们的良心，不会不安吗？我求求你们，别写她，要写就写我，骂我，羞辱我，说我是个没用的赘婿，说我是个吃软饭的废物，说我是个连记忆都没有的可怜虫。我都认，我都受。只要……只要你们放过她。我给你们跪下了，好不好？“
他说着，身子真的往下沉，像是要跪下去。林潮汐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眼泪流得更凶了：“阿舟！不要！你不许跪！除了天地祖宗，除了海神娘娘，谁也不值得你跪！“
沈砚舟顺势将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满足，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主人安抚的大型犬：“那……那你们听到了吗？我夫人不让我跪。你们……你们走吧。再不走，我……我就真的哭了。我哭起来很丑的，会吓到你们的。“
这从修罗到奶狗的瞬间切换，这霸道与绿茶的完美结合，让在场的记者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有人手里的麦克风掉在了地上，有人忘记了按快门，有人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这哪里是什么被包养的霸总？这分明是一个把妻子护到骨子里、既能杀人又能撒娇的绝世情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沈砚舟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微一动。他接起电话，放在耳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沈清欢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哥，证据已经整理好了。沈万山这三年挪用公款的账目，他在澳门输掉的三个亿，还有他暗中收购散股、试图控制董事会的全部记录，我已经通过沈氏的官方渠道公布了。现在全网都在转发，董事会的电话快被打爆了。沈万山……他完了。“
沈砚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极淡，极冷，像是一朵在寒冬腊月里绽放的罂粟，与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他对着电话，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做得好。清欢，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那些记者。他的眼神又变了，从刚才的委屈无辜，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惊的清醒和锐利，像是一把终于露出锋芒的绝世好剑。
“各位，“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和威严，“刚才我妹妹来电，沈氏集团副董事长沈万山，因涉嫌挪用巨额公款、恶意操纵股价、非法收购股份，已被董事会罢免一切职务，相关证据已提交司法机关。这个消息，应该比'包养'更有新闻价值吧？如果你们还想在这行混下去，我劝你们，把镜头对准真正该对准的人。至于我和我夫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潮汐，眼神瞬间柔软得像一汪春水，“我们的故事，不劳你们费心。我们很好，好到你们想象不到的好。现在，请离开我家。否则，我不保证我的律师团会不会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告到倾家荡产。“
这话像是一颗炸弹，在记者群里轰然炸响。黄毛记者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他看着沈砚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窜遍全身。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哪怕穿着一身粗布短褂，哪怕自称赘婿，也依然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人不见血的沈砚舟。惹怒他，就等于惹怒了一头沉睡的雄狮。
“走……快走……“黄毛记者颤抖着收起话筒，转身就跑。其他记者也如梦初醒，纷纷收起设备，作鸟兽散。不到一分钟，潮汐阁门前就只剩下满地的废纸和几支被踩坏的录音笔，像是一场闹剧落幕后的狼藉。
沈砚舟缓缓松开林潮汐，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的瓷器，指腹粗糙却滚烫，擦过她的脸颊，像是一片羽毛，撩得她心尖发颤。
“夫人，“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满足，像是一个终于完成了任务、等待夸奖的大型犬，“我表现得好不好？有没有吓到他们？有没有……有没有让你觉得，嫁给我，不，娶了我，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林潮汐又气又笑，眼泪却还在流。她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那胸肌结实而滚烫，震得她手心发麻：“你……你这个无赖！刚才还装哭！还撒娇！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到底是修罗还是奶狗？你快把我逼疯了！“
“我都是，“沈砚舟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拳头包在掌心里，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在你面前，我是你的阿舟，是你的赘婿，是你的大型犬。在别人面前，我是沈砚舟，是你的刀，是你的盾，是挡在你面前的墙。潮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我凶，我就凶。你要我软，我就软。你要我生，我就生。你要我死，“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滚烫，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就去死。但我死之前，一定会先把所有伤害你的人，都送进地狱。“
林潮汐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沦陷了。她踮起脚尖，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短褂，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花。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誓言：“我不让你死。我要你活，活得好好的，活成这世上最老最无赖的赘婿，活到白发苍苍，还要给我穿针引线，给我捶背揉腿，给我暖床。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沈砚舟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满足，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我答应你。我沈舟此生此世，来生来世，都只做你林潮汐的赘婿。天打雷劈，不改。海枯石烂，不移。生生世世，不悔。“
海风轻轻吹过，吹动她花头巾上的并蒂莲，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一个古老而永恒的故事。
而在海峡的另一边，台北，沈家老宅。
沈万山瘫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满屏都是关于他被罢免、被调查的新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墙壁。
“沈砚舟！沈清欢！你们这两个小杂种！“他嘶吼着，声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鬣狗，“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没那么容易！“
他颤抖着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响起：“沈董，有何吩咐？“
“我要沈砚舟死，“沈万山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和怨毒，“我要他死在崇武，死在那片海里，死无全尸。还有那个女人，那个叫林潮汐的渔女，我要她陪葬。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怒我沈万山，是什么下场。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命，是他们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明白。沈董，等着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沈万山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可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那笑容像是一条毒蛇，在黑暗中悄然吐信。
窗外，台北的夜空阴沉沉的，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预示着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而在崇武，潮汐阁门前，沈砚舟还紧紧抱着林潮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浑然不觉那从海峡对岸袭来的，足以将一切都撕碎的致命杀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后背，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可那春水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让人心惊的冷冽和警觉。
他知道，暴风雨还没有过去。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可他不怕。只要她在怀里，只要她的心还跳动着，只要她的呼吸还温热着，他就能面对这世间的一切刀光剑影，一切血雨腥风。
因为，他是她的赘婿。她是他的命。这命，这血，这骨，这魂，早就已经缠在了一起，像那绳绣里的金线，像那契约上的血印，生生世世，都分不开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