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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离开崇武那日，天是灰的，海是黑的，连风都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呜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响。林潮汐站在码头的礁石上，黄斗笠被风吹得微微上翘，花头巾上那朵金线并蒂莲在阴云下泛着黯淡却倔强的光。她身上那件靛蓝短袄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银腰带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细腰，像是一根随时会被狂风折断的柳枝，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韧劲。
“潮汐，“沈砚舟站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粗糙却滚烫，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我此去台北，不为沈氏，不为权位，只为看一眼母亲。她若安好，我即刻便回。她若不好……“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长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在咸涩的海风里晶莹剔透，“我便处理好一切，干干净净地回来。你信我，等我，好不好？“
林潮汐望着他那双盛满了痛苦和不舍的桃花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她伸出手，替他拢了拢那件她连夜赶制的靛蓝短褂的领口，手指抚过那上面银线绣的祥云纹，每一针都藏着她的魂，每一线都系着她的命。
“我信，“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誓言，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游魂的呐喊，“我等你。这码头，我每日都来。这盏渔灯，我夜夜都点。你一日不回，我等你一日。你一年不回，我等你一年。你一辈子不回……“她顿了顿，咬破了嘴唇，那血珠殷红，像她此刻破碎的心，“我便在这礁石上，站成一块石头，等到来世，等到海枯石烂，等到这海峡的水都干了，我也要等到你。沈砚舟，你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你的魂是我的，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生生世世，都是我林潮汐的赘婿。你若敢在台湾娶别人，我便追到台湾，在你婚礼上，用这绣针，一针一针，把你我的心，都绣成碎片。“
这话又狠又烈，又烫又重，像是一颗烧红的炭，狠狠烙在沈砚舟的心上。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一只嗅到了深情气息的野兽。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意识到弄疼她时猛地松了松，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心尖发酸。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皂角，阳光，针线，还有属于她身体的淡淡馨香，让他几乎要发疯，又让他安心得想哭。
“不会有婚礼，“他闷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绝望，像是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徒，在临行前对爱人最后的承诺，“除了你，不会有任何人。我沈砚舟若负你，便叫我死在那片海里，叫浪涛把我撕碎，叫鱼群把我啃光，叫这天地间最毒的诅咒，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潮汐，等我。等我回来，我便再也不走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在这潮汐阁，赖在你身边，赖在你的绣架上，做你最烦人、最无赖、最离不开的赘婿。“
他松开她，转身大步走向渡轮。那背影挺拔而决绝，像是一杆标枪，像一座孤峰，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战神。可林潮汐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胸口那枚她绣的护身符，像是要把那小小的香囊捏进自己的心脏里。
台北，沈家大宅。
这座矗立在阳明山腰的宅邸，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阴云下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沈砚舟踏入大门时，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那是他从崇武带来的唯一一套体面衣服，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毛衣，是林潮汐用攒了半年的积蓄，在泉州百货公司买的最好的料子，一针一线亲手给他缝的。那毛衣的领口被她绣了一圈极细的海浪纹，用的是金苍绣里的盘银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圈流动的月光，温柔地环绕着他的脖颈。
可此刻，这件温柔的衣裳，却被他穿出了杀气。
宽肩窄腰，肩宽足有五十二寸，那黑色毛衣被他撑得饱满而紧绷，像第二层皮肤，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高领收束着他修长的脖颈，衬得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愈发锋利，像是一把刚刚打磨过的寒刀，冷冽，锋利，不容置疑。他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桃花眼半垂着，眼尾那颗泪痣在水晶灯下妖异得像是一滴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他走进母亲的卧室，脚步很轻，像是一头正在接近猎物的豹。
“砚舟！你终于回来了！“
沈母坐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鹅黄色的丝绒被，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哪里有什么急性心衰的垂死模样？她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香奈儿套装，栗色的卷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那女子转过头，看向沈砚舟，杏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开成浓浓的志在必得。
“砚舟哥，“那女子站起身，声音甜腻得像涂了蜜的刀，“我是苏婉婉，苏氏集团的独生女。我们小时候在董事会上见过，你还记得吗？“
沈砚舟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母脸上，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化开成深深的疑惑和冷意。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那眼神里的闪烁，那脸上的红晕，那过分热情的语气，都像是一出拙劣的戏码，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不是快死了吗？“
沈母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伸手去拉他的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是病了，可看到你，妈这病就好了一大半。来，快坐下，让婉婉给你倒杯茶。婉婉可是特意从纽约飞回来看你的，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不必了，“沈砚舟微微侧身，避开了母亲的手。他站在床边，身形修长挺拔，黑色毛衣下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的小兽在皮肤下蛰伏。他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像冰锥，“抱歉，我结婚了。“
房间里瞬间死寂。
苏婉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一张画人皮上的面具突然裂开了缝。她上下打量着沈砚舟，目光在他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结婚？砚舟哥，你说的是大陆那个绣坊女？那个在海边扛石头的乡下女人？“
她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作呕。她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在俯视一只误入她领地的麻雀：“我查过她，林潮汐，二十三岁，高中没毕业，守着一间快倒闭的绣坊，欠着银行的贷款，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砚舟哥，你可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台湾航运界的霸主，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这件毛衣，够她绣一百件衣裳？你知不知道你腕上这块表，够她买下一整条街？她配得上你吗？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这话像一盆滚烫的泔水，兜头浇下。
沈砚舟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湿漉漉、无辜得像小鹿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被寒冰冻住了，冷冽，锐利，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像是一把刚刚饮饱了血的刀。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寒刀，冷冽，锋利，不容置疑。他看着苏婉婉，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千金小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极淡，极冷，像是一朵在寒冬腊月里绽放的罂粟，艳到极致，也毒到极致。
“配不配得上，“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带着一种让人肝胆俱裂的压迫感，“我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议论她？“
苏婉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我可是苏氏……“
“苏氏算什么？“沈砚舟冷笑一声。他缓缓抬起手，捏住了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捏着那黑色毛线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解开一件稀世珍宝的封印。他微微用力，将领口向下扯开一寸。
锁骨。
精致得像上帝亲手雕琢的艺术品，泛着冷冽而诱人的光，那两处凹陷深得像是能盛住月光。而在那锁骨下方，紧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挂着一枚小小的护身符。
那是林潮汐亲手绣的。
一枚双面异色绣的香囊，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却凝聚了她整整七个日夜的心血。正面是靛青底子，用金苍绣的盘金线绣着一个“舟“字，笔画苍劲如海上的帆；背面是素白底子，用打籽绣绣着一个“汐“字，每一颗籽粒都饱满圆润，像是谁落下的泪。香囊的系绳是她亲手搓的苎麻线，浸过桐油，又软又韧，上面还系着一个极小的同心结。囊里装着崇武海神娘娘庙的香火灰，还有一缕她剪下的青丝。
那护身符贴在他心口的皮肤上，被他的体温烘得温热，在黑色毛衣的衬托下，泛着一种古朴而神圣的光泽。
“这是她求的，“沈砚舟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温柔和虔诚，像是一个最狂热的信徒在膜拜神明，“在崇武的海神娘娘庙前，她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膝盖磨烂了，额头磕青了，只为求这一道平安符。她用金苍绣一针一线绣了我的名字，用她的一缕头发系住我的命。苏小姐，你问我她配不配得上？“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的冷意更深了，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我告诉你，这世上有资格挂在我心口的，只有她。你们苏氏家传的玉佩，你们所谓的豪门血脉，在她面前，连这香囊上的一根线头都不如。她给我一碗红薯粥，我还她一世深情。她给我一片屋檐，我给她一座江山。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自己跟她比？“
苏婉婉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她颤抖着指向沈砚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砚舟！你太不像话了！“
沈母猛地拍床，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婉婉哪里不好？家世好，学历高，模样俏，哪一点不比那个大陆绣坊女强？你为了她，连苏氏的合作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苏氏手里握着东南亚三条航线，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拿下那三条航线？你为了一个女人，连你父亲的遗愿都不顾了？“
“父亲的遗愿，我会自己完成，“沈砚舟缓缓松开领口，那枚护身符重新隐入黑色毛衣之下，贴着他滚烫的心脏。他转过头，看向母亲，眼神里的冷意化开了一丝，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执拗和疯狂，“但不是用我的一生去换。妈，我敬您，爱您，可您若是要逼我娶别人，那便当我今日没有回来过。我沈砚舟此生此世，只认林潮汐一个人。她生，我生；她死，我死；她笑，我笑；她哭，我陪她哭到天荒地老。您若真的疼我，便成全我。您若逼我，我便再跳一次海，让您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
他说得那样狠，那样烈，那样不顾生死。沈母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却又被人扼住了咽喉。
“你……你这个孽障……“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门口，“你给我滚！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好，“沈砚舟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像是一杆标枪，像一座孤峰，像一尊永不回头的战神。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那是肉体重重倒在床板上的声音。
沈砚舟猛地回头。
沈母躺在床上，双眼圆睁，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那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鹅黄色的丝绒被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彼岸花。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像十根玉色的钉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妈！“
沈砚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一只嗅到了死亡气息的野兽。他几乎是瞬间冲回床边，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却又轻柔得像一片云。他一把将母亲的上半身抱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意识到她是病人时猛地松了松，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心尖发酸。
“妈！您怎么了！别吓我！医生！叫医生！“
他的声音撕裂了空气，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心上。方才还冷冽如修罗的男人，此刻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长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他的手指颤抖着去擦母亲嘴角的血，可那血却越擦越多，像是一口被凿开的泉眼，汩汩地往外涌，烫得他指尖发麻，烫得他心尖发颤。
苏婉婉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像是一滩烂泥。
医生是沈家的私人医生，住在半山腰的佣人房里，接到电话后三分钟就冲了上来。他翻开沈母的眼皮看了看，又听了听心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中毒！急性化学中毒！快，送医院！准备洗胃！“
“中毒？“
沈砚舟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轻得像一缕烟，却重得像一座山。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一棵被狂风摧残的树，随时都会倒下。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一台失控的机器在疯狂运转，轰隆隆地响，震得他头痛欲裂。
不是装病吗？不是骗他回来相亲吗？怎么……怎么会真的中毒？
“谁干的……“他的声音更低了，更冷了，像是从万年寒冰里捞出来的，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谁给我妈下的毒……“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保镖将沈母抬上担架。沈砚舟站起身，他的身形修长挺拔，黑色毛衣下的胸肌剧烈起伏，像是有生命的小兽在皮肤下疯狂冲撞。他的眼神从痛苦转为冷冽，从冷冽转为狠戾，最后定格在一种让人心惊的清醒和决绝上。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参茶，褐色的茶汤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动，像是一潭凝固的血。沈砚舟走过去，端起那杯茶，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像是一条毒蛇爬过后颈，让他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茶是谁送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管家颤抖着上前：“是……是厨房准备的，老夫人每晚睡前都要喝一杯……“
“厨房？“
沈砚舟的眼神更冷了。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杀意。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杏黄色的绸布。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纸包，包着半透明的蜡纸，蜡纸外面缠着一缕丝线。那丝线极细，极韧，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光，像是一条沉睡的小蛇。
沈砚舟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认得这丝线。
那是金苍绣的盘金线，是惠安女绣坊特有的丝线，是林潮汐的潮汐阁里才有的特殊配色——靛青染的底，混着真金拉成的细丝，在光线下会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幽暗而深邃的光泽，像一片凝固的海，像一缕被月光吻过的夜色。
这丝线，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深夜，他都看着林潮汐在绣架前，用这同样的丝线，一针一线地绣着他们的未来。熟悉到他的手指上，还留着被这丝线勒出的细微痕迹。
可现在，这丝线却缠在毒药的包装上，缠在企图害死他母亲的凶器上。
“这……这是……“管家也认出了那丝线的来历，脸色瞬间惨白，“这是……林小姐绣坊里的线……“
沈砚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兽。他的手指轻轻捻起那缕丝线，放在鼻尖闻了闻。那上面，除了毒药的苦杏仁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皂角，阳光，针线，还有属于林潮汐的，那独一无二的体香。
不，不是她。
绝不可能是她。
可为什么，这丝线会出现在这里？
沈砚舟缓缓攥紧了那缕丝线，指节泛白，像十根玉色的竹子。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锐利如刀，像是一头终于嗅到了猎物气息的野兽，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露出了獠牙。
下毒者与惠安女服饰有关。
这缕丝线，是嫁祸，还是巧合？是沈万山余党的阴谋，还是另有其人？是谁，在暗处冷冷地笑着，看着他在这血与毒的漩涡里挣扎？
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他黑色毛衣的衣角，像是一面降下的丧旗，又像是一张催命的符咒。沈砚舟站在母亲的卧室里，手里攥着那缕要命的丝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他知道，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而这一次，那躲在暗处的毒蛇，不仅想要他的命，想要他母亲的命，还想要把林潮汐，把潮汐阁，把那份他拼死守护的真情，一起拖进这万丈深渊。
“潮汐，“他在心里无声地呢喃，那名字像一把刀，刻在他的骨头上，烫在他的灵魂里，“等我。不管这台北有多少阴谋诡计，不管这丝线背后藏着怎样的陷阱，我沈砚舟，一定会活着回去见你。一定。“
窗外，台北的夜空电闪雷鸣，像是谁在低声哭泣，又像是谁在无情嘲笑。而风暴，正在酝酿，正在聚集，正在等待着一个将一切都吞噬的时机。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