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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正坐在主位上，毫无形象地抱着可可的零食，大吃特吃。
“老苏。”王博举起剧本。
“怎么了？”苏牧就着水咽了一口，出声问道。
“这次的剧情会不会太平淡了点儿？”王博说。
可可也满脸疑惑：“没有战争场面，也没有大起大落。”
王博念出了故事大纲。
“这个剧本讲述了一位单亲父亲与叛逆女儿的故事。”
“女儿因为厌恶父亲的古板，大学之后远走高飞，极少回家。”
“而父亲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女儿又被迫辞职回来照顾。”
王博念完这段，放下剧本，看向苏牧。
“老苏，这种现代家庭剧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而且这在市场上有很多同类题材，没有什么看点，剧情太老套了。”
可可也跟着附和，头头是道地分析着：“是啊。”
“女儿尽孝，父亲离世。”
“大家可能会感动，但不至于崩溃吧。”
苏牧又喝了一口水，没有放下零食，只说了三个字：“继续读。”
王博和可可只好低下头，继续翻阅着剧本，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二十分钟过去后，两人的表情变了。
他们收起了随意的姿态，站直身体，盯着纸面。
剧情进入到了女儿照顾父亲的阶段。
王博念出了剧本上的文字。
“女儿打扫老房子时，发现了床底下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装的全是旧汇款单，每一笔都标注着日期。”
“除了这些，盒子里还有一本父亲的日记。”
“日记里记录的全是女儿的喜好。”
“女儿不喜欢吃香菜。”
“女儿对花生过敏。”
王博念完，停顿了一下。
“女儿发现了父亲的爱。”
“很深沉，也很笨拙。”
可可看了下一段，继续读道：“女儿决定弥补。”
“她想要修复好这段关系。”
王博挠了挠头，抬头看向苏牧，疑惑道：“老苏，这不还是温情路线吗？”
“和解，陪伴，最后安详告别。”
苏牧看了他一眼：“你继续看父亲的反应。”
王博低下头，翻开了后面的几页。
父亲的记忆开始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很快。
女儿端着菜上桌，父亲看着盘子里的菜说道：“我女儿对花生过敏，别放花生。”
女儿说：“爸，这是排骨，没放花生。”
王博读出了父亲的反应。
“父亲推开了碗筷，站起身，高声道：‘我要去接我的女儿放学。’”
王博脸色一变，手指捏紧了剧本边缘。
他明白了这个故事的核心折磨点。
在后面的几页剧情中，记忆流失的片段开始密集出现。
当女儿拿着老相册，指着上面的照片问父亲认不认识照片上的人时，父亲却摇着头。
女儿急了，抓着父亲的胳膊，大声喊自己的名字。
父亲却用力推开了她，眼神闪躲，后退了两步。
“女儿想还债，”王博说道，“她想要弥补自己以前的冷漠。”
可可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但她父亲已经不记得她了。”
“父亲忘记了欠条，也忘记了债主。”
王博喉结滚动了两下，继续往后翻，直接翻到了剧情结局。
这页的字数很少，只有几行短句。
他盯着这些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大声读出了那几行字：
“大结局。”
“女儿买了一件红毛衣。”
“这是父亲病前想要给她买的衣服。”
“女儿换上了红毛衣，走到轮椅前，眼含热泪地看着父亲。”
“她想叫一声爸。”
可可的声音发颤，但却紧咬牙关，继续往下读。
“父亲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陌生，语气客气地问了一句：‘姑娘，你找谁’？”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会议室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博盯着纸面，眼眶微微发红。
可可的眼角也带上了几滴晶莹的水珠。
水珠掉在了剧本上，晕开了几团黑色的墨迹。
这个剧情，没有生离死别和流血牺牲。
单从悲剧性上来说，不及之前拍摄过的任何一部影片。
但恰恰是这一幕的写实性和现实性，能让同样有此经历的人，感受到由衷的阵痛。
这种眼睁睁看着亲人的灵魂被橡皮擦一点点擦除，所带来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债主没了，还债的路也断了。
苏牧坐在藤椅上，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这个剧本，可算是让自己写成了。
在没有依靠系统，也没有使用神级剧本库的情况下，纯靠着自己写出的原创剧本，依然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
当然，比较那些神级剧本库中的剧本，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这个剧本的受众，明显更偏向于那些有过同样经历的人。
可瑕不掩瑜，终归是有着它的价值所在。
苏牧站起身，拿了两块湿巾擦了擦手，将桌上的包装袋扔进了垃圾桶里。
紧接着，他开口说道：“剧本定稿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选角了。”
王博抹了一下眼角，皱起眉头。
“这部戏全靠文戏，没有动作戏掩饰，完全靠情绪和眼神支撑。”
可可跟着点头。
“父亲的记忆退化，从清醒到迷茫，又从熟悉到陌生。”
“光是演绎这一点，就需要极高的演技。”
王博接话：“女儿的情绪起伏也很大。”
“从叛逆的冷漠，到发现真相时的懊悔，再到无法挽回时的崩溃。”
他看向苏牧：“谁能扛起这份沉重呢？”
苏牧耸了耸肩：“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找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还是老规矩，先去放出消息。”
“记住，不管是不是流量明星，只要有实力、眼神里有戏的演员。”
“只要一找到人，马上开始试戏。”
众人齐齐回应：“好。”
……
《漫长的告别》立项消息一经传出，京城胡同里的苏博工作室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大影视公司的资方代表挥舞着支票薄，挤在院子里。
王博满头大汗地应付着这些人。
“王总，咱们这儿带资进组，条件您随便开！”
“我们家艺人自降身价，哪怕是演女儿的同学，或者其他配角也行！”
甚至连当下最红的几位小花旦，都推掉了通告，亲自坐在了工作室的接待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