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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具备“造神”能力，这在这个圈子里算是出了名的。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只要能上苏牧的戏，就相当于镀了一层金，等于拿到了通往实力派殿堂的入场券。
苏牧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看着面前桌上放着的一沓厚厚的艺人简历。
他已经接连见了几位资方极力推荐的当红花旦。
看完她们的试镜表演之后，苏牧就把她们的简历扔进了废纸篓里。
“不行。”苏牧靠在椅背上。
王博擦了擦汗，推门走了进来。
“老苏，真就一个也看不上？”
“刚才那些可都是愿意零片酬出演的，自带千万流量呢。”
苏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确实，刚才她们那里面，还是有些表演功底存在的。”
“可她们都演不出，那种在绝望中挣扎的叛逆。”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因素。
另一方面，苏牧并没有说。
那就是，这个剧本，完全是他自己的纯原创。
所以他就更不想将就，更不想让流量资本裹挟，把他的作品弄得变味儿了。
王博拉开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有骨气。”
“可咱们也不能全选素人阵容啊，市场也不会买账的。”
“咱们账上的资金拍这样的戏，妥妥是够用的，所以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但这部戏，如果没有一个自带流量的人撑场子，宣发又该怎么搞呢？”
苏牧盯着电脑屏幕，有些执拗地说道：
“那就靠剧情，靠真实。”
“反正就要找那些真正会演戏的人。”
王博叹了口气：“那父亲的角色，你定谁了？”
“试了那么几个大腕儿，你一个都没看上。”
一提到这个，苏牧又是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
那些个当红老戏骨演得有些套路，太过模式化了。
只会按照以往的经验去发抖和瞪眼，演不出老年痴呆所特有的麻木。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时，张砚穿着一身粗布长衫，推门走了进来。
他在《蝶衣》杀青之后，行事越发沉静。
许是在京城里的朋友不多的缘故吧，他偶尔也会来苏博工作室闲逛。
只见他轻车熟路地找了个位子坐下，说道：“苏导，在为选角发愁呢？”
苏牧点了点头，委婉地回答：“少个爹。”
张砚正准备倒水的手顿了一下，而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去京城南边的话剧院看看吧。”
“那里是一个早就没了名气的剧团，里面有些老演员演了一辈子。”
“他们身上有生活磋磨出来的真东西。”
苏牧听从了同样出身偏僻的张砚的建议。
他决定不在影视圈找了。
苏牧站起身。
“走。”
他带上王博，一头扎进了京城的话剧院。
车子一路向南开，最终停在了南城一家偏僻的话剧院附近。
这家话剧院距离张砚的戏楼也不过千米之数，也难怪他能推荐这里。
剧院的外墙上，瓷砖已经掉了一大半，里面只亮着一排昏黄的顶灯。
这时的台上，正在演着一出早就过时的家庭伦理剧。
台下稀稀拉拉的，只坐着十几个无精打采的观众。
苏牧坐在最后一排，无视了台上卖力嘶吼的男女主角。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接锁定在了舞台边缘的一个配角身上。
一位老头，正在扮演着一个捡破烂的哑巴。
全场没有一句台词，可他弯着腰捡垃圾的动作，却透着长年累月的疲惫。
老头的脸上全是褶子，里面写满了岁月的风霜。
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天然的慈爱。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令人鼻酸的沧桑。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在生活重压下的老父亲。
苏牧盯着这个佝偻的背影，眼神一亮：“找到了。”
王博连忙顺着苏牧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疑惑，开口问道：“这老头儿是谁呀？怎么连个正脸儿都没几个？”
苏牧则是直接站起了身，转身朝着后台通道走去。
“走吧，去后台。”
老头名叫李国华，已经在这个话剧院里干了四十年了。
永远都在演路人甲、老父亲或者死尸，永远都在边缘站桩。
后台的化妆间有些拥挤，到处都是脂粉的气味。
李国华正握着一张手纸，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苏牧走了过去，把剧本放在了她的化妆台上。
“您好，是李老师吧？”
李国华转过头，面色疑惑。
“是我，您找我？”
“我这里有个男主角的戏，想要请你出演。”苏牧单刀直入。
李国华拿着手纸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慢慢站起了身，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放在化妆台上的剧本。
他伸出手，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然后才拿起剧本。
“男主角？”李国华的声音发颤，带着不可置信。
王博走上前补充道：“这位是苏牧导演。”
李国华的手抖了起来。
他当然听过苏牧的名字，这可是现在影视圈当红的新生代导演。
剧本的纸张在他手中抖动得哗啦作响。
“苏……苏导，您想让我演主角？”
苏牧点了点头。
李国华的眼眶红透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苏导，您没有认错人吧？”
“我演了一辈子的配角，可是从来没演过主角的。”
苏牧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了下来。
“这些都不重要。”
“我看中您了。”
“您的眼神很对，您就是我在找的男主角。”
苏牧的肯定让李国华受宠若惊。
他连忙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水渍。
“片酬方面，我们可以按行业标准……”王博开口谈论起了条件，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国华大声打断。
“我演！”
他把剧本紧紧抱在胸前，甚至连片酬都没有问，也没有问拍摄周期到底有多长。
“我不要钱，你们给我口盒饭吃就行。”
“能演上一个主角，就是给我最好的片酬了。”
苏牧看着这个激动到失态的老人，面带微笑地说道：“那就准备进组吧，李老师。”
解决了父亲的角色，苏牧和王博又回到了工作室。
这时的办公桌上又多出了一堆新的女演员资料。
可可正在整理这些简历。
“老板，这是各大经纪公司最新送过来的，你看一看。”
苏牧坐在办公桌前，一份份地翻看着。
漂亮的面孔千篇一律，可还是没有一个能达到他的要求的。
他需要的是一个充满张力，倔强又不服输的女儿。
可就在翻到最后几页时，苏牧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中抽出了一张简历，放在了桌子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