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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停下了敲击，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底闪烁着另类的兴奋。
这个故事，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不需要说出口，它只有“天国回信”和“借书卡上的秘密”。
可就是这种克制的深情，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观众们会发现，那个人爱了你很多年，可你却从来都不知道。
当你终于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这，也算是一种意难平。
苏牧按下了保存键，然后点击了打印。
打印机嗡嗡运转起来，一张张白纸吐了出来。
他将打印好的纸张整理齐，用订书机订好，然后拿起这份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剧本初稿，走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八筒正趴在老槐树下打盹，听到脚步声，它耳朵竖了一下，抬头看了苏牧一眼，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苏牧径直穿过院子，走进了工作室的办公区。
可可正坐在电脑前，核对着报表，手边还放着一袋薯片和一杯奶茶。
苏牧走到她面前，将剧本初稿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把可可吓了一跳，连手里的薯片都掉在了键盘上。
“老板，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儿声响？”
苏牧指了指桌上的剧本：“你先看看这个。”
可可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拿起剧本，翻开了第一页。
苏牧没有催她，自己走到旁边的茶台前，烧水泡茶。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打印纸翻动的沙沙声。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水壶烧开了，苏牧提起壶，往紫砂杯里注入水。
一时间，白雾升腾。
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抽鼻子的声音。
苏牧端起茶杯，转过身，看向可可。
可可还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捧着剧本，肩膀在轻轻抖动。
她低着脑袋，让人看不见表情，但从她不断耸动的肩膀和发红的耳朵尖儿来看，她正在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苏牧没有打扰她，自顾自地喝着茶。
又过了几分钟，可可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抬起头来，苏牧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只见其眼眶通红，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微微哆嗦着，脸上还挂着两道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
她张了张嘴，声音中还带着哭腔：“老板。”
“嗯。”
“这个故事……”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水逼了回去。
可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
她把剧本捧在胸前，眼泪又掉了下来。
“咱们赶紧把这个拍出来吧。”她的声音中，又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别只让我一个人哭。”
苏牧端着茶杯，看着可可这副变态的小劲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走到桌前，从可可手中拿回了剧本。
“放心。”
“这个故事，我会让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哭的。”
说完，他将剧本夹在腋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情书》剧本的本土魔改版正式落定之后，苏牧便一头扎进了选角的工作中。
可是一扎，就卡住了。
女主角的要求太刁钻了。
需要一人分饰两角。
未婚妻林初夏，死者，需要在回忆线中呈现出一种深情的静谧感，是那种已经不在人世了，却依然能透过别人的讲述，让观众感受到温度的女人。
女同学林楚夏，活人，要在现实线里展现出青春期特有的灵动和倔强，还有在结尾翻开借书卡的那一刻，完成从“不知道被暗恋”到“恍然大悟”的情绪和爆发。
一静一动，死生交织。
这两个角色的气质是完全相反的，因此，工作室里提出了两个方案。
第一个，就是由同一个人来演。
第二个，就是可以尝试一下让双胞胎演员，来分别饰演这两个角色。
可在苏牧与众人商议之后，众人才得知，如果由两个人来演这种情感，会造成很割裂的观感。
观众的沉浸感虽然差不多，但也不会更好。
由此，苏牧最终敲定了，需要“同一个人来演”的这个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牧试了不少人。
就连工作室的御用班底林婉儿和安安，也都来试过了，结果依旧是不合适。
苏牧还从几家经纪公司调来了，几个近年来口碑还不错的青年女演员，过来试镜。
有的哭戏很好，一秒落泪，可笑起来却不好看，总带着刻意。
有的长相很合适，清清冷冷的一张脸，可一开口念台词，声音太薄了，撑不起角色的厚度。
苏牧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摇头。
可可拿着名单走过来，上面已经划掉了十几个名字：“老板，这都第十几个了？名单上的人都试完了。”
苏牧靠在躺椅上，揉了揉眉心：“不急。”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天光，今日的阳光有些慵懒，照得人骨头都酥了。
“既然暂时没有头绪，那就放一放。”
“有时候，越着急越找不到。”
可可点了点头，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一行字：“老板发懒，选角暂缓。”
然后，合上了记事本。
她跟了苏牧这么久，知道老板这个人有自己的脾气。
选角一上头，他宁可停工，也不将就。
当初选张砚是这样，选八筒也是这样。
那就等吧。
反正《老伙计》的热度还在，宣发也还在继续推进，工作室也不是没有事情做。
苏牧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八筒从屋里跑了出来，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摇着尾巴就往苏牧脚边凑。
随着《老伙计》的热度日渐上升，八筒就成了这四合院里的“国民神犬”。
它的照片被粉丝们疯狂转发，甚至还有闲人给它开了超话，粉丝量比一些十八线小明星还多。
各种品牌方挥舞着支票找上门来，想让八筒代言狗粮、宠物用品，甚至还有个做智能马桶的品牌也来凑热闹，说什么“连八筒都信赖的品质”。
这些品牌，全被苏牧一句“它不接商务”给打发了。
八筒对此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它现在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吃的是专属口粮，睡的是定制狗窝，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院子东头跑到西头，叼回自己的网球。
苏牧蹲下身，揉了揉八筒的脑袋。
八筒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哼唧声，把下巴搁在苏牧的膝盖上。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午后的阳光里待着，安静又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