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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贵愣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着，苏牧这莫不是在给自己下套儿？
可转念间，他又觉得事情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再加上苏牧一直表现出来的妥协姿态，让他的警惕心彻底放了下来。
“嗨，别提了。”他的声音变大了一些，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还不是那狗忒能吃了。”
“一顿饭能吃我半袋儿狗粮，我养它跟养头猪差不多。”
“而且还不听话，成天在家里拉屎拉尿，弄得满屋子骚味儿。”
“我老婆嫌它脏，天天跟我吵架。”
“后来我们要搬家，房东也不让带狗，干脆就不管了。”
他说的很随意，就像是在讲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事儿。
苏牧的手指一停。
“那它在小区门口等了三个月，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刘永贵嗤笑了一声，“邻居连着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说那狗天天蹲在门口也不走，就在那儿等着。”
“我当时还想着回去看看来着，但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再说了，一条土狗嘛，丢了就丢了，又不值钱。”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丢了一双旧鞋。
苏牧闭了一下眼睛。
可可站在门口，手掌已经攥成了拳头。
“那后来呢？”苏牧继续问，声音依然没有起伏，“你们就再也没有去找过它？”
“找什么找？”刘永贵不以为然，“一条土狗能值几个钱啊？”
“我当时就跟我老婆说了，等安顿下来再养一条就是了。”
“谁知道后来一直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要不是前两天看电影的时候认出来了，我都想不起来这茬儿了。”
他越说越得意，总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非常英明。
“苏导您是不知道啊，那天我在电影院里看见那条狗的时候，当时就跟我老婆说了，嚯！这不是咱们家的黄毛吗？”
“它居然上电影了！”
“我老婆当时就激动了，说这不得值个好几百万啊？”
“我一琢磨，这是个机会呀！”
苏牧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语气低迷地应和着，实际上却在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刘永贵说出更多的话来。
而放在旁边的手机录音界面上，时间还在一秒一秒跳动着。
刘永贵在电话那头儿，兴奋得像个猴子一样，最初的防备心理早就抛之脑后，现在剩下的只有对当初自己的崇拜。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当初是怎么“灵机一动”的，怎么翻出之前的旧照片和狗牌的，怎么找人拍的那个卖惨视频的。
他甚至还洋洋得意地透露了一个细节。
“其实那个视频也不是我们自己拍的，而是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帮忙剪的。”
“他说这种视频最容易引起同情，让我们演得惨一点。”
“可我老婆平时看电视剧都不掉泪儿，对着视频又哭不出来。”
“我就让她拿了两颗大蒜怼在眼上，结果，那眼泪唰一下子就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刘永贵明显已经说到了兴头上，巴拉巴拉地说个没完。
苏牧等到一个节点上，才缓缓开口打断了他。
“刘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一千万的事儿，我尽快给你答复。”
“不过，你也得给我个承诺，在我答复之前，你们别再发新的视频了。”
“免得到时候谈崩了，大家都不好看。”
刘永贵自然是求之不得。
“放心放心！苏导，您痛快，我也痛快。”
“只要钱到位，我立刻录视频澄清，就说之前是误会，我们不要狗了。”
“保证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挂断电话，苏牧放下听筒，拿起了旁边的手机，按下了录音的停止键。
时长显示：二十三分四十七秒。
他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里。
可可站在门口，攥着拳头，声音发颤：“老板，这录音能用吗？”
“能用。”
苏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随后将白纸推到了可可的面前。
可可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时间：明晚八点。”
“地点：全网直播。”
“人物：刘永贵夫妇、动物保护协会专家、公证人。”
“内容：八筒归属权公开对质。”
可可抬起头，眼睛一亮：“老板，你是要搞直播？”
苏牧坐了下来，点了点头。
“这一次，不仅要让他们来，还要让全网的人都来。”
“让那些一直在等着看结果的人，都来当见证者。”
“咱们要在所有人的面前，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可可握紧了手中的笔，问道：“那录音呢？什么时候放？”
“录音是杀手锏。”苏牧晃了晃脖颈，“但不是唯一的杀手锏。”
“我这两天，还准备了一些别的东西。”
可可有些好奇，她张了张嘴，想要问问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一看到苏牧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牧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可可一眼。
“现在去做两件事。”
“第一，通过官方微博发一条声明。”
“就说苏博工作室将在明晚八点，联合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邀请刘永贵夫妇、动物保护协会的专家以及公证人，进行一场公开的八筒归属权对质直播。”
“第二，给刘永贵打个电话，告诉他直播的事。”
“就说我们愿意当面谈谈条件。”
可可抿了抿嘴唇：“他会来吗？”
苏牧浅笑了两下，但笑容里藏着的内容却很深。
“他会来的。”
“一个自认为稳操胜券的人，是不会拒绝上台的。”
可可没再多问，抱着记事本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停了下来，回过头。
“老板，那些茶水，你还是少喝吧。”
“我看网友说，茶喝多了，把肾就喝废了。”
苏牧刚要端起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即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知道了，去忙吧。”
可可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走出了苏牧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苏博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正式声明。
声明措辞冷静克制，没有攻击性的言辞，也没有激烈的反驳，只用简短的文字，宣布了一个消息：
“关于近期的八筒归属争议，苏博工作室决定以公开透明的方式回应社会关切。”
“我们将于明晚八点，联合直播平台，邀请争议双方、动物保护协会专家以及警方公证人，进行一场公开的对质直播。”
“所有的证据将在直播中一一呈现，欢迎全网监督。”
声明最后只署了五个字：苏博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