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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播接过U盘，插进了控制台的接口里。
下一秒，直播间的大屏幕上，画面骤然切换。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声音通过现场的音响设备，清晰地扩散在直播间内。
刘永贵的声音传了出来。
“嗨，别提了，还不是那狗忒能吃了。”
“一顿饭能吃我半袋儿狗粮，我养它跟养头猪差不多。”
“而且还不听话，成天在家里拉屎拉尿，弄得满屋子骚味儿。”
“后来我们要搬家，房东也不让带狗，干脆就不管了。”
声音回荡在直播间里，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就是苏牧诱导的声音，以及刘永贵越说越兴奋的声音。
“……再说了，一条土狗嘛，丢就丢了，又不值钱……”
“……我老婆平时看电视剧都不掉泪儿，对着视频又哭不出来。我就让她拿了两颗大蒜怼在眼上，结果那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我老婆当时就激动了，说这不得值个好几百万啊，我一琢磨，这是个机会呀……”
刘永贵市侩又恶毒的声音，回荡在直播间内，在场的观众们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既恶心，又丑陋。
刘永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巴大张，身子晃了两下，僵在了原地。
现场的气压骤降。
动物保护专家摘下了眼镜，脸色铁青地看着刘永贵，手中的资料也被他无意识地攥紧了。
主持人愣在了原地，手中的提词板差点儿滑落。
这可是重大的直播事故，也是个巨大的看点。
刘永贵浑身发抖，嘴巴一张一合，如坠冰窖。
妇人更惨。
她脸上的粉底都裂开了几道纹路，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的录音波形图。
她听到了自己男人那句“大蒜怼在眼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可可在后台收到了苏牧事先的指令。
她迅速操纵着电脑，将之前苏牧让暂缓发布的声明，连同苏牧找来的“特殊证据”，通过苏博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同步发了出去。
证据和声明的内容简洁有力。
直接点明了八筒的来历，然后又列举了领养手续、疫苗记录、救助站的证明。
最后，是旧小区的物业监控视频节选。
画面中，一辆面包车停在小区门口，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男人打开后车门，将一条瘦弱的大黄狗直接丢在了路边。
这些证据和录音一前一后地放了出来，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弹幕在沉默了整整三秒之后，炸了。
不是之前那种吵吵闹闹的炸，而是一种积蓄了太久的愤怒，集体喷发的炸。
“卧槽！大蒜？？？她是用大蒜催的泪？？？”
“我他妈还被他们骗了这么多天！我居然还同情过他们！”
“恶心！太恶心了！这两个人渣！把狗扔了不管，现在狗火了就来要钱！”
“还一千万买断费？你怎么不去死啊！”
“打死这两个王八蛋！”
“苏贼干得漂亮！直接把他们的皮扒了下来！”
“八筒，八筒你受委屈了宝宝！”
骂声铺天盖地，犹如海浪拍打着屏幕。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快到已经看不清内容了，服务器甚至因为瞬时流量过大而卡了两秒。
全网的舆论在这一刻完成了两级反转。
之前还有人在帮刘永贵夫妇说话的营销号，此刻集体失声，不敢再发一个字。
因为录音中的每一句话，都是刘永贵亲口说出来的。
承认弃养、承认策划卖惨视频、承认索要一千万，甚至连用大蒜催泪的细节都不带隐瞒的。
这已经不是“各执一词”的罗生门了，这是铁证如山的自杀式暴露。
苏牧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抚摸着八筒的脑袋，嘴角含着笑，静静地看着刘永贵夫妇此刻的表现。
刘永贵两股战战。
他终于知道了那天的电话里，苏牧为什么会问那些“闲聊”的问题了。
原来当初那些话，就是在跟他下套儿，他当初的第一感觉是对的，可他就是没有相信。
他就像个蠢货一样，把所有的证据全都交了出来，还乐在其中，得意洋洋。
就在他浑身发抖，大脑空白的时候，坐在右侧的警方公证人站起了身。
公证人将执法记录仪关闭，将面前的记录本合上，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了刘永贵夫妇，并平静地做出了宣判：
“根据刚才播放的录音内容，刘永贵先生，你在通话中明确承认了当初系主动弃养，并非狗走失。”
“同时，你提出了一千万的所谓‘买断费’，并以曝光和舆论施压作为要挟手段。”
“这些行为已经涉嫌构成敲诈勒索罪。”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和你的妻子，请配合我们前往派出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和传唤。”
公证人说完，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传唤通知书，放在了桌面上。
这张通知书提前准备好的，不管今日是苏牧还是刘永贵夫妇，只要现场结果一出，就能当场做出行动。
刘永贵的腿软了。
他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
妇人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当然，她此刻的哭，可不是用大蒜催出来的，而是真正的嚎啕大哭。
“老刘！老刘！怎么办啊！”她拼命地拽着刘永贵的袖子，来回晃动。
可刘永贵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怔怔地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那个正在冲着自己微笑的年轻人。
苏牧收回目光，低下头，揉着八筒的脑袋。
八筒趴在他的脚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引导两名当事人离场了。
公证人走在前面，刘永贵夫妇被请了出去。
妇人的哭声顺着走廊越传越远，最后消失在了直播画面之外。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不再是骂声了。
准确地说，骂声还有，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痛快感。
“打脸！全网最爽打脸！没有之一！”
“贪心不足蛇吞象，一分钱没拿到，反而要进去了！”
“苏牧这波操作真行啊！先放线，再收网，最后一击必杀！”
“还有那个监控视频！他们亲手把狗扔在路边的画面，这下抵赖都没用了！”
“八筒，你终于自由了宝贝！再也没有人来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