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拿着提词板走上了台,简单做了一个开场白后,就向全场介绍了双方的身份,和今晚直播的目的。
话音刚落,刘永贵就迫不及待地抢过了话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旧狗牌,“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然后又摸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摆了开来。
“大家看好了!”他扯着嗓子喊道,“这就是我们家黄毛的狗牌!编号都在这里!”
“还有这些照片,都是我们养它的时候拍的,你们看看头上的这道白痕,一模一样!”
他指着照片上这条瘦弱的黄狗,信誓旦旦。
妇人也跟着帮腔,声音拔得老高:“就是!我们都是老百姓,不会撒谎的!”
“苏牧他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强行霸占我们的宠物,这天理何在啊!”
说着说着,她的鼻涕眼泪就下来了,哭腔十足。
坐在旁边的动物保护专家推了推眼镜,翻开了手中的资料,表情严肃地开口说道:“从物权法的角度来讲,如果对方能够证明这只狗确实是走失,而并非遗弃,并且有注册登记的狗牌和相关影像资料作为佐证,那么原主人在法律上确实有主张索回的权利的。”
这番话一出来,弹幕里支持刘永贵的声音明显多了一些。
“专家都这么说了,苏牧这次怕是有点儿悬啊。”
“毕竟人家有狗牌,有照片,总不能说都是假的吧?”
苏牧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这对声泪俱下的夫妇,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拿出任何证据。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八筒的耳根。
过了几秒钟,苏牧才悠悠地开口,说道:“既然刘先生说八筒是你的狗,那我有一个提议。”
此时,刘永贵正在得意地环顾镜头,听到苏牧开口,偏过头看了过来。
“咱们做一个小小的测试。”
苏牧抬起手,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两名工作人员见状,立刻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上来。
推车上放着两个不锈钢食盆。
一个盆里装着几根火腿肠,颜色发暗,散发着一股淀粉的味道。
另一个盆里装着苏牧平时喂八筒的专属口粮,颗粒饱满,带着淡淡的肉香。
工作人员将两个食盆分别放在了场地中央,左右间隔两米。
苏牧弯下腰,解开了八筒脖子上的牵引绳。
“去吧,八筒。”他拍了拍八筒的背。
八筒站起身来,摇了摇尾巴,朝着场地中央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刘永贵夫妇一看八筒被放开了,立刻来了精神。
他们想要当着全网的面,来显示一下自己的主人地位,却浑然忘了当初是怎么被吓得差点儿瘫倒在地的。
妇人率先站起身来,对着八筒吹了几声口哨:“黄毛!快过来!妈妈在这儿!”
刘永贵也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步想要上前抱住八筒。
他弯着腰,张开双臂,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黄毛!爸爸来了!快过来!”
八筒正走到两个食盆的中间,低下头,先是嗅了嗅左边的那盆火腿肠,然后没有停留,直接扭过头,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径直走向了右边苏牧准备的专属狗粮。
它低头叼起一颗狗粮,嚼了两下,又抬起头来看向苏牧的方向,尾巴摇晃了两下。
这时候的刘永贵已经走到了八筒的身前,不到两步的距离。
他弯下腰,伸出手,就要去摸八筒的脑袋。
八筒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正在靠近的刘永贵,瞬间绷紧了身体。
它的背毛炸起,四肢前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呜——嗷!”
低吼声带着警告和敌意,直接将刘永贵的手定在了半空。
紧接着,八筒呲出了獠牙,身子压得更低了,后腿蓄力,看样子准备随时扑上去。
刘永贵的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八筒还像原来那样,一点儿面子不给。
此刻的他被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脚后跟绊在了桌腿上,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他的后背撞在了桌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桌上的水杯也被撞倒了,矿泉水哗啦啦地洒了他一裤裆。
妇人吓得尖叫了一声,一把跌回了自己的椅子上,脸上的粉底都又白了一层。
现场一阵骚乱,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炸了。
“卧槽?这狗也太刚了吧?直接把人吓坐地上了?”
“看到了没有!八筒根本不认他们!就这还叫什么主人?”
“笑死我了,说好的‘黄毛爸爸来了’呢?黄毛差点儿咬死他爸爸!”
“这一幕也太解气了吧!”
苏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角抽动了两下,又被他强行忍了下去。
他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刘永贵,面色平淡地说了一句话:
“一条忠诚的狗,在死过一次之后,总会认识到什么才是天堂。”
现场安静了一瞬。
八筒收起了獠牙,转过身来,小跑着回到了苏牧的脚边,将脑袋蹭在他的小腿上,尾巴摇了两下,然后乖乖地趴了回去。
一人一狗,安静如画。
刘永贵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裤裆上满是水渍,狼狈到了极点。
他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被苏牧给耍了。
这个所谓的“当面谈条件”的直播邀请,也根本不是他想的“为了私了”,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处刑台。
而他自己,却选择了主动走上来。
妇人也从最初的惊恐中缓了过来,她扯着刘永贵的袖子,低声嘶吼着:“老刘!这个苏牧肯定给狗洗脑了!不然它怎么会从一开始就不认识咱们了呢?”
刘永贵此刻也回过了味儿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苏牧大声嚷嚷起来。
“苏牧!你给狗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是故意让它不认我们!”
“大家都看到了!这条狗本来就是我们的!是他苏牧用了什么手段把狗给洗脑了!”
妇人也跟着叫嚷起来,声音尖利:“就是!这就是洗脑!我们要去告你!告你虐待动物!告你洗脑!”
两人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几乎都要戳到苏牧的脸上。
弹幕里也有一部分开始动摇。
“不会是真的给狗洗脑了吧?”
“确实,狗的行为也说明不了太多问题,万一真的是训练出来的呢?”
就在刘永贵夫妇气急败坏,准备将“洗脑论”进一步发酵的时候。
苏牧默默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银灰色的U盘,然后站起身,将其交给了导播台的工作人员。
“麻烦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