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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猜不到吗，人类。”陌生士兵笑了笑。
“精灵？”
横在里德尔·格罗脖子上的利器多了几分力气：“人类，让你的手下丢掉武器，投降。”
“想也别想。”
周围士兵这时散开，先前在外围巡视的法兰克走了过来：“精灵，你抓错人了，我才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你以为我会信吗？”将身形藏在里德尔·格罗身后，不断往外退去的精灵冷笑，“他说他认识安南，军衔比你们都高。”
“我们都认识陛下，军衔只是代表资历和军功。”
精灵正要说什么，被他挟持着的里德尔·格罗突然开口：“你是谁？”
“重要吗？”
“当然重要，这决定了我和谁……同归于尽！”
里德尔·格罗倏然调转山铜火铳枪口，对准自己最柔软，最容易打穿的腹部，扣动扳机。
砰！
里德尔·格罗身躯猛地一震，整个腹腔瞬间化作一团碎肉，被子弹裹挟着尽数砸向精灵。
精灵没想到这名人类指挥官如此决绝，猝不及防，山铜火铳近距离射出的子弹硬生生轰进厚达三厘米的重甲胸板，击中精灵本体，接着一道虚影从盔甲里倒飞出去，犹如灵魂被打出来。
那不是灵魂，而是精灵的本体。
他看了眼里德尔·格罗几乎被拦腰打断的致命伤，转头冲向法兰克。
就在所有士兵上前挡在政委前面时，精灵低笑一声，极速后退朝营地外掠去。
“记住我的名字，风行者——”
精灵的声音淹没在一片枪声之中，他简直如鬼魅一般在幽暗之中不断变换位置，枪口完全追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火光边缘。
“救人！”
法兰克扑到里德尔·格罗面前，他靠着精灵附身的盔甲滑落，腹腔消失不见，只剩两块皮坠着。
里德尔·格罗还没死，但也快了，苦笑着咳出几口血沫：“该死……我射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把自己也给射了……”
“你的伤……”
“没救啦，把我丢出去，说不定还能拉一个好奇精灵同归于尽。”
“别说蠢话。”
法兰克视线短暂下移，挪了回来。
啪——
里德尔·格罗突然死死握住法兰克的手，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小：“我很认真……”
“你是说让新兵们看见堂堂中校死了都会像没用的垃圾一样抛弃？”
“说话真难听……你在浪费……咳咳……力气，没听过肚子破开一个……洞……还能……”
里德尔·格罗的状态急转直下，嘴里里像是温泉不停冒出血液。
“屁股，疼……”
“屁股不疼，屁股还在。”
被几厘米的皮肉黏连着。
“记得扔树上……”
法兰克听懂了，扯起难看的笑容。
怀里的半个里德尔·格罗渐渐没了声息，他叹了口气，缓缓放下里德尔·格罗，向他行了个礼，喊来站在不远处的卫兵收敛他的遗体。
卫兵队长巡查归来：“报告，巡查过了，没有其他精灵混进来。”
“看来又是某个自作聪明的精灵。”
地狱火休息也穿着盔甲，因此差点酿出大祸。还好精灵不了解地狱火体系，把资历最老但只是小队长职务的里德尔·格罗当做新兵。
说他自作聪明是因为如果他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带领一支小队潜入进来，造成的麻烦绝对比现在大百倍。
法兰克搬出口令，允许士兵遇到回答不上来的直接开枪。
“记住他的名字了吗？”
周围士兵回答：“风行者。”
“记着，精灵对我们的血债又多了一笔。”
法兰克加强戒备，之前不舍得用的侦查卷轴也拿出来用，确保精灵不会再混入其中。
……
“我警告过你，风行者，不要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艾拉锐刃看着狼狈从人类营地逃回来的精灵，“旧的规矩已经不管用了。”
风行者不语，坐在那里发呆。
“被吓到了？”艾拉锐刃语气稍缓。
“有一点，那个人说他不是指挥官，我看的出来，就算不是指挥官也是大人物，没想到说动手就动手，跟血精灵那群疯子有一拼……”风行者感慨道，“他们的武器确实厉害，但这群人类连法术都不会，怎么能把我们逼成这样？”
艾拉锐刃看出了本质：“因为我们精灵族太傲慢了，根本不认为人类是我的对手……就连你不也差点被打死？”
风行者想反驳，但他摸了摸胸口碎掉的项链，咽下不甘。
要不是母亲的项链庇护，他差点就和那个人类同归于尽了。
“所以王庭的支援什么时候来？”
风行者回神：“我从埃瓦纳斯过来时没看到一个法师，我猜她们有更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情？”
风行者抬头眺望散发朦胧荧光的世界树：“另一棵世界树。”
……
白天属于人类，夜晚属于精灵。
这是希莱·冯斯写在《世界大战见闻》一书中的评价，这句话是当初和精灵作战的人类共识。
针对一处据点，白天人类占领，夜晚精灵夺回，往往反复能拉锯上几个月，只有几百米的小小据点能吞掉上万名双方士兵的生命。
自由城与精灵虽然没有拉锯，但也大抵适用这句话：白天人类进军，夜晚精灵进攻。
被精灵部队围住的人类部队已无路可走，但暮歌长老并不为此开心。
围剿持续了一整晚，她们居然还没拿下这群伤兵组成的人类。
每次枪声变得稀稀拉拉，她们以为人类弹尽粮绝，派出树人和精灵龙时，炮火就会重新猛烈起来。
来回拉锯几次，精灵都变得麻木起来，只是不断往人类阵地射箭，射空了箭筒就原地削箭杆，装羽毛，继续射箭。
在她们过去做过的抵抗入侵者的梦里，正直的精灵与贪婪的人类开战，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而不是像是稻草人一样站在这里，不停地射上几个小时。
许多平日疏于锻炼的精灵手臂已经肿胀起来，每次拉弓都是钻心的痛。
暮歌长老都要怀疑这里是否也是一处陷阱，好在，对面人类阵地上的回击越来越稀疏，似乎快要撑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