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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有多少子弹？”
“十五发。”
“八发。”
“十十六发。”
嬉皮笑脸的士兵说：“一百发……”在战友们投去瞩目时，他嬉笑着补充说：“我打了一百发。”
“抖什么机灵！”
百夫长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拖着瘸腿往下统计。
至于为什么是瘸腿……因为千夫长死了，指导员也死了，腿好的百夫长也死了，只剩他一个瘸腿伤员。
精灵猜的没错，他们的确要撑不下去了，看起来没事也只是因为他们摸走了死去战友的弹药。
但现在，弹药也差不多用完了，幸存的二百来号人剩的子弹不超过两千发，炮弹更是早就打光，猛火油还剩好几桶，但射不出去。
战斗持续到现在，他们已经弹尽粮绝。
“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瘸腿百夫长叹了口气，问周围士兵：“你们愿意投降吗？”
“你在羞辱我们吗！”一名脱了盔甲，内衬沾满战友和自己鲜血的地狱火老兵怒视。
有新兵大喊：“我们就算才入伍半个月，也是地狱火的一员，地狱火只会送敌人下地狱，不会投降！”
瘸腿百夫长只是笑了笑，喊了一个名字：“史蒂夫。”
他叫来队里的小个子，同时也是年纪最小的士兵，跟他低语一番，然后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去吧！”
瘸腿百夫长转过头，对众士兵道：“准备好投降了吗？”
战士们正要发作，看着瘸腿百夫长率先脱掉重甲，似乎想到什么，愣在那里。
……
已经三分钟没有枪声响起。
暮歌长老看着陷入死寂的人类营地，刚冒出人类是否坚持不下去之时，木墙后忽然站起一道人影。
“投降！”
那名举着火把的人类没穿盔甲，声音充满慌张：“不要射箭！我们投降啦！”
精灵们试着继续朝他射箭，不过箭矢都落在周围。
谁都知道精灵在试探，两百码的距离，精灵几乎没有射歪的可能。
刚这么想，一枚泄愤的箭矢突然钉在举着火把的身影腿上。
他顿时往一边跌倒，捂着被射穿的小腿惨叫：“啊啊啊啊啊！你们为什么射箭，我们都投降了！”
“全部住手!”
暮歌长老责令手下停止射箭，朝人类阵地喊道：“你们愿意投降？”
“我们子弹都打光了，救援还没来，他们抛弃了我们，我们愿意投降！”
话音落下，又是几道身影从木墙后站了出来，脱掉那身让精灵感到棘手的重甲。
暮歌长老顿时对他们的投降信了大半，示意卫兵过去。
阵地前，瘸腿百夫长看着几个精灵试探过来，垫着脚尖强站起来，嘴上骂骂咧咧：“他妈的，这帮精灵真会射，老子就那一条好腿！”
随着精灵卫兵走近，他又换上讨好的笑容。
精灵卫兵忽视瘸腿百夫长，面色冷漠地进入人类阵地，一双双眼睛抬起来看向他。
他们发现阵地上的人类比想象中少得多，各个带伤，脱掉了甲胄，露出一张张年轻且疲惫的面孔。
啪唧。
精灵卫兵低头看了眼，黏稠的血水黏腻地糊在地上，呈现黑红色，嫌恶地绕开，向林中族人打出手势，确认人类已经投降。
暮歌长老松了口气。战争至今，她们终于有战果了。
她带着部队从树丛中走出，接近人类阵地。
当看见只剩一群伤员的人类士兵时，她复杂的想，不知道艾拉锐刃那边是否顺利。
“将他们捆起来，带去埃瓦纳斯。”
阿斯特丽德长老应该会对人类俘虏感兴趣。
就在精灵们背上长弓，拿着藤蔓走向人类时，异变突起。
几名人类士兵忽然将手中的火把掷出，落在一片黑色血泊之中，那被精灵卫兵嫌弃的“黑血”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条蔓延的地毯向四面八方扩散。
本该投降的人类士兵在熊熊烈火中露出獠牙，他们掀开覆盖着草皮的火枪，瞄准周围毫无防备的精灵，扣动扳机。
沉寂了十数分钟的人类阵地再次响起密集枪声。
还在享受来之不易的胜利的精灵根本没料到人类会放弃活下去的希望，被蔓延的火毯分散了注意，没来得及反应身上就爆开一片血花。
穿着华丽长袍的暮歌长老遭受的集火最多，她好像傻了，呆站在那儿，看着人类士兵在烈焰中怒吼，战斗，抱住精灵的腰肢跟她们同归于尽。
好在精灵卫兵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挡在暮歌长老身前，护送她退出被烈火吞噬的人类阵地。
瘸腿百夫长刚端起枪，就被精灵卫兵打断，一起拖了出去。
熊熊大火吞噬了人类阵地，起初还有影子在战斗，逃跑，但接着就只剩火焰卷起的风声与弹药爆炸的噼啪声。
火是森林的天敌，也是精灵的。
瘸腿百夫长紧紧盯着阵地，眉毛被烫得卷曲，眼睛布满血丝，仍不愿移开视线。
“真可惜……”
暮歌长老因瘸腿百夫长的低语回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张美丽的脸颊因为愤怒变得扭曲：“卑鄙的人类！”
“呵呵呵……”
瘸腿百夫长冷笑两声：“战争的唯一目的是用最小伤亡获取最大战果，如果你认为这也算卑鄙，就丢掉弓箭和我的士兵近身肉搏吧。”
青筋爬上暮歌长老额头，她努力抑制要杀死他的冲动，做出最恶毒的讽刺：“你知道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吗？”
“精灵不会再接受任何一个人类俘虏，你堵死了人类最后的活路，无数人类士兵都将因你而死！”
暮歌长老想从这个人类士兵脸上看见痛苦、无助，但让她失望了，瘸腿百夫长只是用最后的力气说：“地狱火……决不投降。”
他没了气息，暮歌长老这时才发现，他后背被一些碎弹片打入，血液浸透整片后背。
人类阵地还在熊熊燃烧，她又想到那群人类士兵浑身火焰抱住族人，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壮烈，内心第一次有了恐惧。
她们到底在和什么怪物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