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场战争不该持续下去。”
西尔维娅的声音忽然在大厅外传来,她走了进来,所过之处,精灵长老们纷纷低头行礼,接着目光落向跟在她身后的白裙精灵少女。
三位大贤者相互点头示意,西尔维娅向精灵女王行礼,而后说道:“陛下,她叫塞西尔,人类士兵曾占领她的村庄。”
“可怜的孩子,她为了逃出来,一定付出了代价……”一位精灵长老心疼地说。
西尔维娅摇头,银色长发随之轻摆:“恰恰相反,那群人类士兵没有伤害放弃抵抗的精灵,他们还说,他们只为复仇,但不是普通精灵村民,而是掀起战争的始作俑者。”
“我想,或许他们也是受害者。”西尔维娅轻声道:“我们曾有无数办法要回世界树,但我们选择了最坏的一种。”
塞勒涅脑海忽然浮现早些时候背叛者说的话。
有精灵长老不赞同西尔维娅的说法:“大贤者,你说的受害者杀死了达里安和莱赛瑞安!”
西尔维娅看向阿斯特丽德,一字一句:“她们不是死于人类,而是死于某些人的野心。”
精灵少女塞西尔也在此刻喊道:“他们不是坏人!”
“孩子,你什么都不懂。”
阿斯特丽德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被惯坏的晚辈,“阿甘瑞。”她喊来卫官,“带她去看战死族人的尸体。”
阿甘瑞带精灵少女离开后,阿斯特丽德诘问道:“只是一个无知的孩子,就能说明问题吗?你不如叫回前线的暮歌和艾拉锐刃,问问她们,那些人类都做了什么!”
精灵王女始终不语,西尔维娅看向艾瑟尔与塞勒涅,希望她们能说点什么。
艾瑟尔回以歉意:“抱歉,西尔维娅,自从人类入侵精灵的家园,背叛者踏在精灵之森,这场战争就不可能结束。”
塞勒涅搅碎脑海里背叛者施加的影响,冷冽道:“西尔维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一切都晚了。”
精灵会议的议题回归正轨。精灵女王将召集分散在阿尔多森林各地的族人,一起抵抗入侵者。
阿斯特丽德因为之前的失误判断,剥夺指挥官身份,由两位精灵大贤者接替。
“西尔维娅,你由艾瑟尔和塞勒涅指挥。”
“我还在被软禁。”
“解除了。”精灵女王启唇。
精灵会议还在继续,西尔维娅提前离开这个让她失望的地方。
软禁解除,她一路来到埃瓦纳斯外的绿狱。
经过门前两头远古守望者,她先看望第一层的泰德尔。
泰德尔坐在藤蔓编织仿若树屋的囚牢中,完全没有被囚禁的样子。随着西尔维娅在牢室外显露身形,她放下手中书,清婉如夜莺说:“西尔维娅老师,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这位精灵大贤者流露一丝歉意:“我拉不回她们。”
“您去找安南了吗?”
西尔维娅摇头:“我想这个时候去找她,只会被怀疑勾结人类。”
泰德尔怔然:“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泰德尔,我认为你是对的,这场战争不该发生,接下来我要去见梅拉希尔,只有祂有办法制止这一切。。”
除了精神上的鼓励,泰德尔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西尔维娅继续向绿狱深处走去,
经过那些关押古老罪人的层级,一些强大存在的力量随时间推移甚至影响了牢室之外,有的墙壁凝结满水珠,有的炽热如同火炉,有的踏入其中耳边就泛起喊杀声。
西尔维娅一路来到绿狱最深层,在这里,黑暗如有实质,更是连光都被吞噬。
即使西尔维娅,也必须拿出一盏灯,才能不在这层迷失。
油灯亮起微光时,远处如同镜子的反射,也亮起一抹光亮。
西尔维娅朝光亮走去,来到一盏放在地上的油灯前,替换掉这盏灯。
“西尔维娅,距离你上次来还没到一千年。”
耳边响起一道温柔女声,温和的语气能让人联想到一切美好的事物。
西尔维娅抬头,看向出现在光亮边缘的一道轮廓。
“梅尔老师,我想向您寻求帮助。”
“能让你来问我,一定是不小的事吧?”
西尔维娅将最近发生的事告诉祂,她说:那棵世界树出现的太诡异了,她感觉就像引诱精灵抬起头的诱饵,当她们高抬起头,露出修长的脖子,一根绞绳套了上来。
“战火已经烧到了精灵之森,而且愈演愈烈,我担心再过不久,整个族群都会被战火笼罩。”
“你不该来找我,应该去找女王,找人王。”
“您不想管吗……”
西尔维娅清楚,绿狱能关押巨魔之王,能关押前矮人王,唯独关不住梅拉希尔——这位绿狱的制造者。
除了梅尔老师自己,谁也关不住她。
她还知道,没有人比梅尔老师更在乎精灵族,祂不想管……是因为没必要管吗?
那道温柔的声音似是听见西尔维娅的心声:“你想制止战争,还是让精灵取得胜利?”
“老师,有区别吗?”
“精灵历24000年发生过一件事,圣心果忽然不甜了,精灵们认真检查虫害,没有收获后就认为是翡翠梦境出现问题,但依然没找到问题。”
“为了让圣心果变得美味,当时的大贤者让圣心果树全天都能被和煦阳光照射到,放进温度宜人的温室,用蜂蜜浇水,但圣心果味道依旧越来越淡。”
“这时候,有个木精灵说:果子就要白天越热,晚上越冷,才能借出好吃的果实。精灵都不信她,她就自己移植一棵果树,白天用烈日暴晒,晚上置之不理,到了结果的时候,圣心果居然真的恢复了甘甜。”
西尔维娅听懂了梅拉希尔的典故。
精灵就像是圣心果,多年的悉心照料让她们失去了一些宝贵的东西,而这场战争或能唤醒她们。
“但代价是否太过昂贵?”
“在此之前,还有许多果实如圣心果一样没了味道,但没人在意。”
那道温柔的声音轻语:“孩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摔跤不会让我们吸取教训。”
“我明白了。”
西尔维娅肃然:“老师,我还遇见了背……萝丝,祂变得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