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翠绿的树海被疮痍的焦黑大地取代。
矗立在焦土中心的月亮井宛如沙漠中绿洲,唯一与绿洲相连的南方,阿斯特丽德带着兵团进入月亮井。
艾瑟尔出来迎接:“想不到你还是选择帮忙。”
“我不认同你们的软弱,不相信你们能守住月亮井,所以我来了。”相比之下,阿斯特丽德态度冷淡,仿佛她才是地位更高的大贤者。
“无论如何,你本可以袖手旁观,看我们自食恶果。”
艾瑟尔忽视阿斯特丽德的冷漠,作为大贤者,她更看重精灵的团结,阿斯特丽德没让她失望。
艾瑟尔转向月亮井北方,说道:
“做好准备,人类有些异动。”
……
清晨,六点五十分。
法师塔及地狱火军团在月亮井东方就位;
萝丝及游骑兵军团在月亮井北方就位;
史瓦罗及近卫军团在月亮井西方就位;
法师塔率先出击,飘在天空之上的法师塔解除隐身,自底部逐层亮起,每提高一层,亮度倍增。
直至整座法师塔亮起时,塔尖陡然射出一道棱形光束,霎那间落在月亮井外围的魔法护盾上。
耀眼的光芒仿佛第二颗朝阳,溢散的波动在虚空折射出七彩。魔法护盾在冲击之下不停震颤,裂纹从护盾表面迅速扩散,转眼横跨月亮井上空。
接下来是萝丝出手的时刻,可祂却不见踪影。
精灵们经过最初慌乱,开始反应过来,摇摇欲坠的护罩在精灵法师传输魔力中逐渐稳定。
因不安,愤怒,恐惧滋生的负面情绪被喜悦取代,浓郁得甚至凝结出色彩。
她们只以为是法师塔光束折射的光,唯有艾瑟尔有所察觉,但还是晚了一步。
精灵的情绪被拧成一道丝线,它纤细而锋利,甚至将空间割出一道口子撕出,渗出诡谲的亚空间气息。
艾瑟尔试图封锁裂隙,但她对亚空间之力所知甚少,根本无法阻止,眼睁睁看着亚空间气息与情绪融为一体,裂隙被越撕越大。
“以艾露莎之名,将汝放逐!”
身侧忽然响起塞勒涅的低喝,塞勒涅与脚下森林共鸣,强行将那一整片空间封锁,放逐,形成一片虚空。
艾瑟尔松了口气,忽然看见一缕颜色极淡的丝线从身上飘出。
精灵们活跃的情绪汇聚成新的丝线,在艾瑟尔绝望中再次撕开一道缝隙,亚空间气息肆无忌惮地在月亮井内宣泄开来。
摆在艾瑟尔面前的两个选择几乎没区别:继续维持魔法护盾,直到亚空间之力爆发。
封印奥术师们的感官,但同样无法维持魔法护盾。
艾瑟尔最终选择后者,起码能保护奥术师不被亚空间气息侵染。
没了奥术师维持,裂纹重新出现在护盾表面,以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转眼蔓延至全域,月亮井上空的魔法护罩在数万道目光中,悍然破裂。
失去阻碍的法师塔光棱瞬间射入月亮井,然而预料中的轰鸣并未出现,一道身影出现在光棱前,精灵大贤者塞勒涅以一己之力顶住法师塔。
这时,密集的尖啸从头顶传来,无数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再无阻碍地落入月亮井内。
精灵奥术师们因为被艾瑟尔封闭了感官,当炮弹从天而降时,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她们法袍上的防御法术被激活,但面对密集的炮火覆盖,魔法护盾仅仅维持数秒便轰然破碎,被炮火淹没。
艾瑟尔这时才反应过来,满脸痛心地将她们传送到月亮井深处。
炮火声不停,自由军没有急着进攻,等炮兵打空剩下的几万枚炮弹再说。
但精灵按捺不住,失去庇护的树人无法后退,更无法容忍月亮井被轰炸,如一堵移动的高墙漫向火炮营地。
角鹰兽弓手与魔法龙升空,钻入若隐若现的硝烟。
她们的对手是火力艇,上百艘鲨鱼涂装的火力艇缓缓接近战场,摇曳的弹幕组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双方一触即发,自由军开始推进,发起全面进攻,阿斯特丽德亲自率队阻击。
“萝丝,你真以为你和你的爪牙能拿下月亮井?!”月亮井上空,高举法杖阻挡法师塔光棱的塞勒涅失态的直呼其名。
自由军中,黑暗精灵形态的萝丝款款走出,踏上到处是爆炸声、箭矢飞过的战场,进入正四处爆发亚空间污染的月亮井。
“吾不是就要拿下了?”
看着萝丝就这样走进来,艾瑟尔心中忽然隐隐有些不安。
“艾瑟尔,祂竟敢进来,就让祂永远无法离开!”塞勒涅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我尽力。”
艾瑟尔深吸口气,握紧橡木法杖,眼前浮现的却是她们年幼时在梅拉希尔老师面前比试的画面。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发现身体又飘出一丝情绪,艾瑟尔收敛心神,正要对上萝丝,一道强大气息突然在月亮井内爆发。
艾瑟尔倏然扭头,望向巨杉木林边缘浮现的身影:“安缇瑞斯?!你不能插手——”
“萝丝带着祂的爪牙染指月亮井,你竟让我不要插手?”
“这是女王的旨意。”
艾瑟尔不得不搬出精灵女王,但安缇瑞斯谁也不听,它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月亮井。
“看来是你们越界了……”萝丝的低笑在月亮井回荡。
“萝丝,我早就知道你的野心。当初你来要那份月亮井时,我就该拒绝你!”安缇瑞斯怒吼着,前肢高高抬起,重重踏地!
犹如古老的存在从地下苏醒,萝丝脚下,藤蔓破土而出,铺就的砖石一触即碎,瞬间将萝丝层层缠绕。
“好机会!艾瑟尔,换位置!”
塞勒涅一道法术和艾瑟尔互换位置,释放法术:“放逐!”
萝丝连同藤蔓被放逐到虚空。
胜利的喜悦刚在塞勒涅脸上浮现,就因萝丝如幻影般扭曲,消散而僵硬。
“分身!?”
抵挡光棱的艾瑟尔四处扭头,她们的感受不可能出问题,踏入月亮井的的确是萝丝本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换成了分身,那真正的萝丝在哪……
与此同时,月亮井战场的所有人类,脑海中响起一道冷冽的声线:“所有部队立即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