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中,精灵王庭趾高气昂地派出一队使者来到休弥娅花园,接受安南的投降。
阿斯特丽德担任主使,泰德尔担任副使,带来的还有她亲自起草的战败条约。
安南站在全身镜前,不断微调自己的表情,最终选择了一个“自傲的人类君主踢到硬骨头痛失所爱,既有失败的不甘又有对爱人的在乎”的情绪,走出门迎接精灵使团。
安南站在台阶上,噙着傲慢,居高临下地俯视那群精灵:“跟你们精灵打交道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主意。”
阿斯特丽德与泰德尔身后的精灵看见一个如此漂亮的人类男孩,感到眼前一亮,接着听到他的话又蹙起眉头。
“我履行了约定,世界树在来的路上,将我的萝丝还回来!”
“它还没到精灵王庭,人类的王,精灵说话算数。”
“看来我遇到的精灵都是不算数的精灵。”
阿斯特丽德无视安南的敌意,宣布精灵对人类的惩罚:包括但不限于立即退出精灵之森,恢复被破坏的森林,交出杀害精灵的士兵,赔偿所有损失。
“做梦!除了世界树,我什么也不会给你们!”安南眼中带着不含掩饰的敌意。
如果安南一口答应,她们会怀疑有什么阴谋。
如果安南讨价还价,她们会有所猜疑。
但是安南坚决反对,她们就觉得不似作假。
阿斯特丽德步步紧逼,视安南态度于无物,大有他不同意就继续开战的意图。
“你要战,那便战!”
阿斯特丽德却如猫戏耍老鼠般冷笑:“没有萝丝,你如何抵挡我们的半神?你应该明白,投降是减少你的损失,而不是我们。”
“我是人王,其他人王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人类自私自利,你以为他们会管你的死活,还是趴在你的尸体上分食你的血肉?”
安南攥住拳头,身体不住颤抖,眼瞳边缘出现血丝,在爆发的边缘。
“陛下,跟她们拼了算了!”
身旁彼得森的突然大喊甚至让台阶下的精灵卫官齐齐一震。
他青筋毕露,怒视众精灵使节:“你们也别忘了,这是圣罗兰历,你们精灵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彼得森猛然抬头,怒目圆睁的眼眶含泪:“陛下,跟他们拼了吧。我们还有六十万子民,就算一个人只能杀掉一个精灵,也能再杀死六十万精灵!”
彼得森的话让在场精灵脸色难看,想到这场战争那难看的战损比:平均两名精灵士兵才能换掉一个人类,过去只有人类最精锐的近卫军才能做到,现在却是整个战场的比例!
“够了!”
彼得森还要说什么,安南忽然出声打断他,向阿斯特丽德伸出手。
这名高等精灵长老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递出条约。
通篇精灵语的战败条约苛刻至极,连鼠人看了都觉得简直是奴役。
安南压抑着怒气,一字一句道:“退兵这一条,已经在做了,嫌慢也没办法,我的士兵一天最多行进三十里。”
阿斯特丽德:“让他们脱掉甲胄。”
“然后被你们泄愤射杀?”安南面带讥讽,“什么时候你们能管住自己族人再说。”
当然不可能管不住,毕竟若想要制止,不过是精灵女王一道命令的事。
精灵敢追杀,就说明是在有意放纵。
安南念到第二条:“杀害精灵的凶手不可能交给你们,每个士兵都杀过精灵。”
“那就交出指挥官。”
安南反驳:“我是战争统帅,要不要连我也一起惩罚?”
阿斯特丽德没说话,只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讽刺。
“赔偿一亿金纳尔减半,而且以年为单位,每十年赔偿你们五百万金纳尔,反正你们长生种等得起。”
“恢复植被没问题,但你必须保证工人的人身安全。”
安南一条条讨价还价下去,意料之外的是,阿斯特丽德虽然反驳安南的每一条反驳,但都同意了……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安南露出微松口气的神情,阿斯特丽德看在眼里,拿走条约时忽然反常的凑近一些,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记着,这只是开始,我们不会就此结束……”
安南险些没控制住,努力控制脸部肌肉做出只能隐忍的表情。
阿斯特丽德嘴角掀起弧度,转身走开,就在这时,泰德尔忽然脱离队伍,走上前。
阿斯特丽德:“泰德尔。”
“安南……抱歉。”泰德尔回避着安南的目光。
安南不在意地说:“该说抱歉的是我。”
泰德尔只以为安南是在说彼此的事。
“泰德尔!”
还有很多话想说的泰德尔叹息一声,回到脸色阴沉,看上去就像拆散情侣的恶妇的阿斯特丽德身边。
精灵使团消失在视线之中,安南卸去伪装,长舒口气。
艾伦大陆欠他一座影帝。
“陛下,我表演的怎么样?”彼得森一脸讨好的凑过来。
安南转身回到大厅:“略显浮夸。”
“跟您肯定比不了,您讨价还价时我还以为您真打算投降呢……”
“我也以为你真要冲上去跟精灵拼命。”
……
“长老,向人类要的赔偿是不是太少了?”
回去的路上,有精灵使节忍不住问阿斯特丽德,“真正的刽子手没有得到报应,那个人王根本没有忏悔之意!”
“不要心急,怒风,人类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会告诉艾露莎女王这件事。”走在队伍最后的泰德尔突然做声,“不会让你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
阿斯特丽德怜悯地看着美丽而天真的月精灵:“泰德尔,你什么都不懂。”
……
第七天,绿皮母树登陆威尔海姆。
安南很担心它的到来会激起这座古老世界岛结界的反击,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威尔海姆结界依旧存在,但对绿皮母树视若无睹。
古代巫师大抵也没想到,有一天绿皮母树会被人从封印里挖出来护送到威尔海姆。
看到绿皮母树的人越少,暴露的可能性越低,因此安南都挑着荒郊野外秘密行动,但总有些神通广大的家伙搞到行进路线,比如鲁比。
他特意跑去世界树的路线前面,等着一睹世界树真貌。
但当世界树从地平线上出现,端着望远镜的鲁比越看越奇怪,脸上流露出惊疑不定。